直升机盘旋在东海上空,桨叶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机身上有一个巨大的Logo,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应急管理”,但是看着驾驶员的装扮,注定这飞机上的人不一般。
明志天坐在驾驶座里,他双手搭在操纵杆上,只是双眼竟然蒙着一条黑布,而且机身却是异常稳当。
“云庭,准备好了吗?”他说。
“好了,明大哥!”
云庭已经扣好救援锁,半截身子探出舱门外,狂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全吹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眯着眼在海面搜寻,海面上一片狼藉,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絮状物。
“我看到了!”
云庭眼睛猛地瞪大,在左前方约二十米处,一个人形漂浮物正随着波浪起起伏伏。
“明大哥,快,带我过去!”
直升机应声而去,稳稳当当的悬停在那个人的上方。
云庭把救援梯一扔,随后纵身一跃,带着救援锁跳下直升机。
在离海面只剩半米时,他双脚在空气中虚踩一下,整个人像被什么托了起来,下落速度骤然减缓,
而左手迅速抓紧梯子。
云庭的右手一把抓住于飞的后领,把他从水里拎了起来。
于飞浑身湿透,脸色白中泛青,嘴唇紫得发黑,左臂上一道狰狞的伤口在海水的冲浸下,露出白色的肉。
更吓人的是,他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齿痕,有些伤口已经开始溃烂。
“我去,怎么伤成这样……”
云庭把救援锁扣在他身上,另一只手揽住于飞的腰,脚尖在海面上一点,整个人借力向上弹起。
直升机上的绞盘同时启动,钢索“咔咔”收紧,把两个人匀速拉了上去。
进了机舱,云庭立刻把于飞平放在地板上,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
他脱下于飞的T恤,各种齿痕显露出来,恍惚间,他能清晰地看到于飞皮肤下,似乎有淡紫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云庭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些纹路已经不见了。
“我看错了?”
没时间多想,他立刻开始急救。
他先是按压胸部,于飞嘴里涌出大量海水。
“怎么喝这么多?”
云庭又按照教科书里的防方式,开始人工呼吸,起初还很正常,他不断给于飞输送氧气。
但于飞口腔里却传来一股灼人的高温,烫得他不得不停止人工呼吸。
“这什么情况……”云庭皱着眉,继续按压。
“咳——咳咳——”
于飞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猛地弓起,又“砰”地摔回地板。
他眼睛没有睁开,仅喉咙里传出几声闷哼,随后又没了声音。
“明哥,把他送医院吧!”
云庭意识到自己好像处理不了。
“好。”
“队长,我是明志天,我们已经找到了一名学生,鉴于该学生受伤严重,请求立即返航。”明志天按下通讯键,声音很平稳。
“不用喊了,我在这。”一道男声从机舱后方传来,“我批准了,就按你说的做。”
云庭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后舱座位上,他背着一柄黑色大剑,白衣下摆沾着几滴血渍,呼吸略有些急促。
“前辈!您怎么在这?”云庭有些意外,眼神却充满了敬意。
樊少华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大剑往旁边一靠,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我遇到了几个奇迹司的人,当时他们在狗咬狗,我便把他们收拾了一下。”
“不愧是前辈!”云庭由衷叹道。
“只不过,”樊少华顿了顿,目光投向云庭,“放跑了一个人,对了,你知道秦铭吗?”
“秦铭?”云庭思考着。
他好像在c市的天主大教堂里见过,而那个叫秦铭的少年经常穿着白色衣袍,看起来安静又无害。
“他是奇迹司的人,没想到他隐藏的这么深,只不过,下次……他可没那么好运了。”樊少华闭上眼睛,低声说。
明志天顿时来了兴趣,他侧过头,即便蒙着眼,他的脸仍精准地朝向樊少华:“这次的虚空等级可是S级,奇迹司百年来,召唤的最高不过A级的水平。”
“而这次...莫非,他们与虚空位面取得了联系?”
“不好说。”樊少华睁开眼睛,“不过现在的他们,的确比百年前强太多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书籍
“这是我缴获的秦铭的东西,上面记载了一些古代术士的献祭仪式,我怀疑这次的虚空降临,很可能就是这上面的术士。”
明志天的眉毛微微皱起:“古代术士?看来奇迹司又有大动作了。”
“对了。”樊少华语气平淡,“这次除了奇迹司,恐怕还有别的组织。”
云庭忍不住插嘴:“怎么说?”
樊少华:“我当时在旁边听了很久,这次的虚空生命,似乎是另一个人的主子。”
“主子?难道他是人形虚空生命?”云庭倒吸一口凉气。
“不太确定。”樊少华说,“但好消息是,他已经死了。”
云庭还想再问,樊少华却突然站起来,走到于飞身边,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个昏迷不醒的学生。
“他叫什么?”樊少华问。
“他叫于飞,终端信息上是这么显示的。”云庭答道,“考古队六个人,现在只找到他一个。”
樊少华伸出手,悬在于飞额头上方一寸处,感受着什么,过了几秒,他收回手,眼神变得凝重:“很奇怪,他受了这样的伤害,内部却一点伤没有。”
“那?”云庭问。。
“马上联系安医生。”樊少华说,“这是个特殊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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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海面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临海的小渔村里,家家户户亮着灯,隐约能听到人们的欢声笑语,这是这一带最平常不过的夜晚。
村子最边缘的海滩上,秦铭仰面躺在沙地上,半边身子浸在退潮后残留的海水里。
他浑身是血,身上的衣物早被染成了红色,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往外渗着血丝。
“嘶——呃——”
他试着动了一下右手,整条手臂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该死的樊少华……”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等我学会黑魔法……我一定……一定……报仇!”
话没说完,肋下又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
他躺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玻璃渣,海风从身上吹过,又冷又湿,甚至把沙子灌进他领口里。
绝对不能倒在这里!秦铭用还能动的左手撑住地面,试图坐起来。
身体刚离开沙地不到十厘米,腰间突然“嘎巴”一声,像有什么东西错位了,他整个人又重重摔了回去,后脑勺砸在沙地上,眼前一阵阵冒金星。
“该死……完全站不起来……”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
如果自己不能及时联系到长老团,那么异闻局的追踪术一定会锁定自己。
樊少华那一剑,虽然没有直接要他的命,却把他的灵能脉络震断了大半,现在的他,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那脚步踩着沙滩,发出“沙沙”的细响,还伴随着一段不成调的小曲,哼的是某种地方戏曲。
秦铭的耳朵动了动,立刻扭过头。
月光下,一个年轻女人正沿着海边走来,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脚上踩着一双塑料拖鞋,手里拎着一个竹编小篮子,篮子里装着几个空螺壳。
她显然没注意到前方有人,还在低头挑拣着沙滩上的贝壳。
秦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喂…救我……”他用力抬起头,朝女人喊道。
女人被吓了一跳,脚步顿住,她循着声音看过来,借着月光,看清了不远处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她脸色刷地变白,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跑。
“别走!救我!我有钱!救我!”秦铭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甚至用力过猛,牵动了伤口,又喷出一口血沫。
女人愣住了,她转头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海滩上一个人也没有。
远处的渔村灯光温暖,但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她犹豫了几下,咬咬牙,小跑着来到秦铭身边。
“你……你怎么成这样了?”她蹲在一旁,不敢靠太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我被人抢劫了。”秦铭喘着气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害一些,“我是C市天主教堂的工作人员,来这边做考察,被人抢了钱,还被打了一顿,扔在海边……”
女人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月光下,这个少年虽然满脸血污,但五官确实清秀,眼神也还算干净。
她犹豫了一下,问:“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绝对不可以!”秦铭应激地喊了一声。。
女人被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篮子终于掉在地上。
“你你你……你不会是坏人吧?”她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右手慢慢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我…我还是报警吧。”
秦铭看到她这个动作,瞳孔猛地一缩,他现在这个状态,身份信息一暴露,异闻局的人会在半个小时内找到他。
绝对不能让她报警!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探出左手,一把抓住女人伸进口袋的手腕,用力一拉,把她连人带手机拽倒在地。
“看着我的眼睛!”秦铭说。
女人惊慌地抬头,正好对上秦铭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过一丝淡蓝色的光芒。
女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软软地跪坐在沙地上。
秦铭喘着粗气,松开她的手腕,自己却也脱力一般往后倒去,他仰躺在沙地上,胸口不断起伏。
他偏过头,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她白皙的脸庞上带着精致的五官,睫毛很长,鼻梁挺秀,嘴唇因为恐惧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真漂亮啊...秦铭心底闪过一丝邪念,但很快被更大的求生欲压了下去。
“把你的手伸过来。”他命令道。
女人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
秦铭如饥似渴地凑过去,张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他正要去咬那截白净的手腕,可牙齿还没碰到皮肤,那只手突然向上一翻,反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秦铭的眼珠瞬间暴突。
他想要后退,但女人的手像铁钳一样,任他怎么掰都掰不开,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的脸从苍白涨成紫红,嘴唇无意识地张合着,发出“嗬……嗬……”的气音。
“秦铭,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
女人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温柔,反而带着浓郁的恨意。
秦铭的眼睛瞪着她,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是……罗……”
“去死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秦铭的头颅被拧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朝后背,眼睛还保持着惊恐的神色,身体软软地向后瘫去,彻底没了气息。
罗先生,不,罗小姐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手。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子,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也幸亏老子发展了眷属,提前留了一手。”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符文,然后“咻”地贴在了秦铭的尸体上。
尸体的皮肤下开始涌动,秦铭那张清秀的脸迅速干瘪下去,眼窝深陷,嘴唇翻卷,露出焦黄的牙齿,头发一根根失去光泽,变成枯草样的灰白色。
一道道淡蓝色的气息从尸体上抽离出来,像烟雾一样钻入罗小姐的掌心,顺着手臂流入她的身体。
“唔——!”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一股强烈的快感从丹田直冲头顶。
“啊……”
她脱口而出,然后猛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发出了那样羞耻的声音。
“该死……”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
秦铭的尸体已经彻底干瘪,像一具被埋了几年的干尸,皮肤贴着骨头,眼窝里空荡荡的。
罗小姐弯腰抓起干尸的脚踝,试了试重量,然后用力一甩,把它抛进了海里。
“扑通”一声,尸体砸在水面上,激起的浪花很快被波浪吞没。
罗小姐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具尸体慢慢沉入水中,海风吹起她的长发,裙摆轻轻摆动。
“秦铭啊秦铭,”她轻声说,“你竟然敢在仪式上动手脚,真是活够了。”
她转过身,背向大海,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她舔了舔嘴角,露出一颗小虎牙,“你的灵能,我就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