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好像跟自己从同学口中听到的那个秦越不是同一个人。
虽然沈晚晚一心扑在学习上，几乎对其他事情不闻不问。
但班级里讨论的多了，自己总会听进去一些关于传闻。
什么上课睡觉，逃课，不写作业，跟老师顶嘴，打架骂人。
沈晚晚撇了撇嘴，开始在心里悄悄泛起嘀咕。
怎么会有人犯下这么多错事呀。
做这些事明明都是要被家长狠狠惩罚的，但是为什么他却一点都不害怕呢。
做错一件事就已经很不对了，他居然每件事都做过。
奶奶说，做坏事的人，眼神都很凶很吓人，对其他人的态度也是凶凶的。
可是刚刚蹲在自己面前的秦越，好像并没有奶奶说的那么凶。
沈念念见姐姐想事想的出神，伸出手拽了拽姐姐的袖子：
“姐？怎么了？”
沈晚晚回过神来看向妹妹摇了摇头：
“啊？没什么。”
沈念念有些担心，又小声开口问了一句：
“姐，他是不是跟张兰他们一伙的。”
沈晚晚伸出手指点了点沈念念的额头：
“你是不是傻，如果他们是一伙的，刚刚打我们的就是他而不是张兰了。”
沈念念嘟起小嘴，伸手揉了揉额头：
“哎呀姐，你说就说，不要戳我头啊！万一给我搓傻了怎么办！”
沈晚晚没有接妹妹的话，转头看向巷口。
她沉默了一下，又开口补了一句：
“他跟学校里同学们说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沈念念歪了歪头，手指抵在下巴上点了点，声音软软的：
“他刚刚蹲下帮你处理伤口的时候我都不敢动，怕他生气打我......姐，你说他是不是其实没有同学们说的那么坏？”
“可是奶奶说不好好学习逃课打架的就是坏人啊。但是为什么坏人会帮我们解围呀？”
“不知道。”
沈晚晚将怀里的书包抱紧，另一只手牵着沈念念轻声开口：
“走吧念念，我们回家。”
沈念念点了点头将怀里的书包挎在肩上，挽着姐姐的胳膊一起往巷子外走。
走出巷口的时候，沈晚晚转头往右边看了一眼。
墙根堆放着几块砖头，没看到刚刚帮助自己的男生。
沈晚晚又抬头看了看。
嗯......
大路上的路灯确实亮多了，也更有安全感。
她收回视线，拉着沈念念的拐到左边，沿着盲道往前走。
沈念念看向姐姐，小声问道：
“姐，他明天到学校会不会跟别人说刚刚发生的事啊。”
沈晚晚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
沈念念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但是这次声音明显更小：
“那......那他帮了我们，会不会被张兰他们报复啊？”
沈晚晚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妹妹，嘴唇张了张但没有立刻接话。
沈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擦破的地方被风吹的有点凉，还有点刺痛。
嗯......
好像没有秦越刚刚吹的舒服......
沈晚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自己竟然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难道自己也要变成坏孩子了吗！
不......不是的！
自己只是担心自己伤口会不会被风吹流血而已！
嗯！一定是这样！
沈晚晚握了握妹妹的手，声音细弱又单薄：
“我不知道。我们明天到学校留意下吧。如果张兰找他麻烦，我们就去告老师。”
沈念念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姐妹俩的身影沿着主路渐渐变小。
秦越从一家两元店走出来，随手拿了个打火机，扔下一个钢镚后跟了过去。
两姐妹走的速度并不算很快。
路上的路灯将两个人的背影拉的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沈念念挽着沈晚晚的胳膊，迈的步子有些小。
偶尔转过头跟姐姐聊着什么。
沈晚晚偏着头听。
偶尔点点头，接上一句。
偶尔伸出手将沈念念被风吹散的发丝拢到耳后。
她的步子迈得很慢，像是在迁就沈念念的速度，
秦越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愣了几秒，迈步跟了上去。
他走的又慢又轻，跟两个人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刚好可以看见两个人的身影，也不会被姐妹俩轻易发现。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手指碰到自己家大门的钥匙，冰凉的金属感让他脑子有点乱。
自己重生后还没回家，还没见自己父亲。
秦越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父亲。
他跟母亲的感情破裂后。
按理说就算父亲再婚其实也是正常的。
但当时的自己认知还不成熟，觉得父亲不应该那么早移情别恋。
他其实并不讨厌沈素琴。
他只是觉得明明他自己还没从家庭破碎的阴影里走出来，心里还存在着对原生家庭完整的幻想。
但是自己的父亲却已经大步迈向新生活。
他当时甚至幼稚的觉得只有反抗这件事情才没有辜负母亲。
秦越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前边两道并排走在一起的影子。
手掌在裤兜里将钥匙攥紧。
前边的两姐妹走的不快不慢。
秦越大概跟了十几分钟，两人拐进一个老小区里。
两姐妹停下来跟门口坐在板凳上五六十岁的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后，拉着妹妹走进了小区。
秦越在小区门口停下。
他靠在门口的一颗梧桐树上，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没有点火，只是在嘴边叼着。
眼神看着两人走进的单元。
他看着楼层的声控灯一层一层的亮起，最后停在三楼。
三楼东户的窗户亮起了灯，桔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直到这时秦越才转身离开。
秦越低头走了一段距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那盒炒面。
泡沫盒已经有点变形裂开，几根炒面从裂缝钻出来。
他坐在路边的路牙石上，揭开泡沫盒的盖子。
把凉了的炒面往嘴里扒拉。
炒面此时已经有些油了，吃到嘴里的时候有些发腻。
但秦越丝毫不在意，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
重生前自己被噩梦逼疯，生病吃不下饭的时候还历历在目。
所以就算现在的炒面吃起来有些腻，但秦越也吃的很香。
他转头看向三楼那间亮着灯的房间，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站起身把空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往家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