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夜华和伊莉雅走遍了她所有的藏宝点。
北边的废弃矿洞。村庄西面的河底。帝国东部边境城镇的教堂地下室。山林深处的隐秘石室。沼泽地带的水下洞穴。
最远的一处在帝国东部边境，单程要骑马一天半——去程、取货、连夜返程，一个来回占三天。其余四处都在一天脚程之内，一处一天。一周下来，刚好清完。
一个接一个，像在拆一份精心包装的礼物。
伊莉雅每到一个藏宝点，脸上的表情都会经历三个阶段：犹豫、心疼、麻木。
犹豫是因为还抱着一丝幻想——也许这个点可以不交？心疼是因为幻想破灭了。麻木是因为交得太多了，已经数不过来了。
最后一个藏宝点在沼泽深处的一个水下洞穴里。伊莉雅潜水进去，拖出两个密封的铁箱。箱子里装着她攒了三年的稀有材料——魔兽晶核、魔法矿石、炼金试剂，还有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名字的东西。
夜华把所有东西收进空间戒指。然后站在沼泽边，闭上眼睛。
"妲己，统计总量。"
【已接收物资：金币总计约十二万枚。宝石一百三十七颗。稀有材料四百二十三件。魔法道具六十二件。炼金试剂三十七瓶。综合估值约八十五万金币。】
八十五万。对于一个偏远村庄的冒险家来说，这是天文数字。但对于建造一座信号基站来说——
"零头。"夜华说。
伊莉雅站在旁边，脸色复杂。"八十五万……是零头？"
"建造一座信号基站需要的能量和材料，是你想象不到的。这些钱只够买材料的运输费。"
伊莉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决定不再追问。
回到村庄后，夜华开始处理这些物资。
他在旅馆后面的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工作台——一张石桌，几个铁盆，一套从魔法道具店买来的廉价炼金工具。工具很粗糙，但对他来说够用了。
炼金术。空间界的基础技术之一。原理是将物质分解为最基本的元素形态，然后重新组合成所需的材料。这个世界的炼金术还停留在"炼金试剂"和"魔力附魔"的初级阶段，但夜华掌握的是空间界的完整炼金体系。
他把金币倒进铁盆，伸手按住金币堆，释放出一道极细微的能量。
能量渗入金币内部，将金属的构成逐一拆解。金色金属与红色金属分离，杂质被剥离，纯度从百分之九十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一枚金币在三十秒内被提纯成一撮金灿灿的粉末。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伊莉雅坐在旁边，看着亮闪闪的金币一块一块变成灰扑扑的金属锭，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被送进孤儿院。
"你在做什么？"她忍不住问。
"提纯。金币的合金成分不适合直接用于建造。需要先分离金属，再重新配比。"
"那宝石呢？"
"宝石拆解为能量结晶。"夜华从铁盆里拿起一颗红宝石，放在指尖，"这颗红宝石的晶体结构里封存着微量的火元素能量。拆解后可以提取出来。"
他轻轻一捏。红宝石无声地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晶体粉末，粉末中浮现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光点——火元素结晶。
光点悬浮在指尖，散发着温暖的红色光芒。
伊莉雅盯着那颗光点，眼睛都不眨。"好漂亮。"
"但这一颗的能量密度太低，一百颗这样的结晶才够基站运转一秒钟。"
伊莉雅的表情垮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夜华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提纯、拆解、转化。金币变成金锭。宝石变成能量结晶。魔法道具被拆解为核心元件。炼金试剂被分离为纯净的化学原料。
十二万枚金币，最终被提纯铸成了三百二十公斤高纯度金锭。一百三十七颗宝石，变成了一百三十七颗不同属性的能量结晶。四百二十三件稀有材料，保留了九十七件可以直接使用的。六十二件魔法道具，拆解出二十一个可用的核心元件。
所有材料被分类装箱，藏在旅馆地下室的一个暗格里。
夜华看着这些材料，心里快速计算。够建造基站雏形了。但只是雏形。要让基站真正运转起来，还需要大量的额外能源——而这颗星球上最丰富的能源来源，是灵脉。
灵脉是星球的能量血管，贯穿地壳深处，蕴藏着高纯度的能量结晶。
"妲己，探测灵脉走向。"
【正在扫描……检测到一条大型灵脉，走向从村庄地下延伸至大陆腹地。灵脉深度约三千米，宽度约五十米，能量密度极高。】
妲己停顿了一秒。
【计算结果超出本地数据库的处理范围。建议连接母端后重新评估。】
夜华点了点头。灵脉找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旁边发呆的伊莉雅。她正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残留的龙纹痕迹，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淡绿色的纹路。
"伊莉雅。"
她抬起头。"嗯？"
"从明天开始，我们需要深入地下。灵脉在地表以下三千米的位置。我需要在那里搭建一套设备。"
"地下三千米？"伊莉雅瞪大了眼睛，"怎么下去？"
"挖。"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伊莉雅想了想，发现他确实从来没开过玩笑。"好吧。挖就挖。"
夜华正要点头，指尖忽然触到了怀中最底下那件没人认得的东西。
那是在最后一个藏宝点的水下洞穴里，压在箱底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通体灰白，断面处有发丝般的金色纹路，像凝固的闪电。
他把它举到眼前。感知探入的瞬间，那缕金纹轻轻亮了一下。
"这东西……是灵脉的结晶。"夜华说，"地脉石。"
伊莉雅凑过来："很值钱？"
"值钱。"夜华收起矿石，抬起头，感知顺着屋基向地下延伸。那条巨大灵脉的轮廓，在他感知里越来越清晰。
——同一个夜晚，两千里外的皇都，情报局的卷宗房里灯火未熄。
一份来自东部边站的密报被送上长案。排查官提笔，在密报名单的某一行上顿了顿，随后，"赫卡忒"三个字被朱笔圈起。
宝藏的消息，不止他们在追。
夜华收回投往远方的感知。
下一件事，是疏通伊莉雅的血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