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第四个月的月末。
防护罩的完整度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三。
帝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十二个能量节点碎了九个。
传奇阶骑士战死三人。
禁咒魔法师团减员过半。
连佑尔曼的面色都比开战之初苍白了许多——持续为防护罩输送力量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
夏洛特在战场上被波及了三次。
第一次是一块飞溅的碎石擦过她的肩膀,在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使徒之血在伤口处涌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伤痕。
第二次是一道能量冲击波将她从城墙上掀飞,摔在地上断了三根肋骨。
使徒之血再次涌动,肋骨在几分钟内重新接合。
第三次——
她差点死了。
化身的一道攻击穿透了防护罩的薄弱点,擦过了她所在的塔楼。
整座塔楼在暗蓝色的能量中化为齑粉。
夏洛特被埋在废墟下面,半个身体被碎石压住,内脏受到了严重的震荡。
她躺在黑暗中,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使徒之血在拼命修复她的身体。
但不够。
伤得太重了。
修复速度跟不上崩坏的速度。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要死了吗……"
在濒死的幻觉中,她看到了佑尔曼。
白色短发,温和的面容。
他在对她笑。
"不要死。"
那个声音说。
"你还不能死。"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
不是伤口。
是血。
使徒之血——那几个月前佑尔曼输入她体内的、一直沉眠在血脉深处的使徒之血——在这一刻彻底激活了。
像一座沉睡的火山突然喷发。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涌出,将压在她身上的碎石全部震飞。
她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
红色的短发在金色的光芒中飞舞,琥珀色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使徒的纹章,使徒之血完全觉醒的标志。
力量在她体内奔涌。
不是魔力。
不是斗气。
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使徒的力量。
【警告:目标能量数值急剧攀升。】妲己的声音在伊莉雅的手镯中响起。
【当前数值:一万。】
【三万。】
【五万。】
【七万——稳定。上古级。】
夏洛特睁开眼。
金色的瞳孔中映出一片废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流动,像一条条微型的河流。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千百倍。
禁咒魔法师时期的她,数值只有二十二。
现在——七万。
三千多倍。
她缓缓握紧拳头。
空气在她拳头上发出了爆裂声。
"这就是……使徒的力量。"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婴儿肥少女的清脆嗓音,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低沉的共鸣。
她抬起头,看向防护罩外那个黑色的身影。
恨意从她的胸腔中涌上来。
使徒。
她恨使徒。
恨了一辈子。
她的家人死于使徒引发的灾难。
她的师父死于对使徒的战斗。
她加入使徒猎手学院,将一生都献给了消灭使徒的事业。
然后——她自己变成了半人半使徒。
而现在,赐予她这副身体的人正在毁灭她的国家。
"夜华——!"
她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出防护罩,向化身扑去。
化身看着她冲过来。
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抬手。
夏洛特的拳头裹着金色的使徒之力,轰向化身的面门。
化身微微偏头。
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的气流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犁出一道百米长的沟壑。
"上古级。"化身平淡地说,"不错。在这个星球上算很强了。"
夏洛特没有回答。
她的攻击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拳、脚、膝、肘,每一击都带着金色的使徒之力。
火系和风系的复合魔法在她拳头上缠绕,形成一个金色的火焰漩涡。
她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但化身的速度更快。
他只是在原地微微移动身体,就避开了她所有的攻击。
像在逗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然后,在又一次交错的瞬间,他的指尖停了一下。
感知掠过她的身体。
人类的血肉。火焰。风。
以及——使徒的本源,和人类的血脉缠在一起,谁也吃不掉谁。
化身收回了手。
"半人半使徒。"他平淡地说,"不在任务清单上。"
夏洛特的拳头第二次砸过来的时候,他侧身让开,连格挡都省了。
"够了。"
化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夏洛特的额头上。
一股暗蓝色的能量从他指尖涌出,将夏洛特整个人弹飞出去。
她在空中翻了十几圈,重重地砸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深沟。
金色的光芒暗淡了一些。
她撑着地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在使徒之血暴走后的剧痛中不听使唤。
她低头喘息的时候,没有看见——
自己的手臂上,金色纹路的边缘,正裂开一道细小的、发丝般的金色裂纹。
裂纹很淡,藏在流动的纹路之下。
她自己没有看见。
化身收势转身,不再看她。
就在这时。
一道翠绿色的光从天际射来,挡在夏洛特面前。
化身停下了脚步。
光芒凝聚成一个人形。
翠绿色的长发,翠绿色的眼瞳,一身翠绿色的长裙。
容貌极美——但那种美不是人间的美,而是一种超越了凡俗的、属于原初生物的威严。
第七使徒。
塞尔利亚。
她终于不再隐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