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的日子过得快。路西斐尔自己都没怎么数，但某天早上蕾娜忽然说了一句"你来特等班都三个多月了"，他才愣了一下。
三个月。从F级到E级，再到现在的D级。
测试板上亮起第三层纹路那天是周三下午，训练场只有他一个人在加练。路西斐尔把手按上去，斗气灌入，第一层、第二层稳稳亮起，第三层颤了两下，维持住了。他收回手，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温热感，过了好几秒才散。
"真到D了。"魔王的声音从灰布里传出来，"三个月两级。"
"你说过河床还在。"
"我说的是河床还在。但我没说水会流这么快。"
路西斐尔在台阶上坐下，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关节的茧比刚入学时厚了一层，握剑的时候掌心的触感也更实在了。他攥了一下拳又松开，经脉里那缕气稳当地流着，比三个月前粗了好几倍。
"还有多久？"
"什么还有多久？"
"变回去。"
魔王沉默了一下。"一块碎片都没找到，你问我还有多久？"
"那你提什么河床。"
"我怕你太着急。"
路西斐尔没接话。他知道魔王的意思——身体恢复得再快，找不到碎片就没有意义。他把手放下来，起身往训练场外走。
那天傍晚他路过主楼图书馆的时候看到门没关严，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他本来只是经过，脚步顿了一下，因为他透过门缝看到了艾莉希亚的背影。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摊着好几本书，有一本翻开放在最上面，书页泛黄，边缘有些破损。
路西斐尔本来想走。但他的目光停在了那本书翻开的页面上。上面画着一幅图——一个人形轮廓，旁边标注了不同年龄阶段的体型变化箭头。他看不清文字，但那幅图的意思很明白。年龄倒退，体型变化，变形术的分支之一。
她看得很专注，手指按在书页边缘，久久没有翻动。路西斐尔站在门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无声地走开了。
回宿舍的路上魔王开口了："你看到了。"
"嗯。"
"她在查年龄倒退的书。"
"嗯。"
"她在怀疑你。"
路西斐尔推开宿舍门，在床边坐下来。"她从那次我说梦话就开始怀疑了。但没证据。她只是在查。"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查到什么是她的事。我只要不承认，她就只能怀疑。"
"她要是查到变形术的解法呢？"
路西斐尔沉默了一下。"那就更好。她查到了我就能用了。"
魔王安静了片刻。"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冲进去跟她说'别查了就是我'？"
魔王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风还在吹，主楼二楼的灯还亮着。路西斐尔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三个月了，她的灯总是亮到很晚。今晚她坐在那本泛黄的书前面，大概还会坐到更晚。他闭上眼睛。
"明天训练完我去图书馆借点别的书。"
"借什么？"
"商会名录。查一下那个拍卖行的地址。碎片的事不能等了。"
魔王"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窗外风还在吹，秋夜一天比一天深了。主楼二楼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出来一线，落在院子里的冬青叶子上，又慢慢暗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