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训练结束后，路西斐尔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窗台上的白玫瑰已经不在了。
他走到二楼，副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敲了两下。
"进来。"
路西斐尔推门进去。艾莉希亚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本旧书。她合上书，抬头看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路西斐尔坐下。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她穿着深绿色外套，领口系了条细银链。
"D级测过了？"
"测了。"
"三个月两级。很快。"
路西斐尔没接话。她知道他快得不正常。她说的是"很快"，不是在夸他。
她看着他，隔了一会儿："你叔叔练到什么级别了？"
"不知道。他不跟我说这些。"
"哼，一个F级的人，三个月冲到D级。"她靠在椅背上，"你叔叔教得确实好。"
路西斐尔知道她在绕。没急着接。
她忽然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推了过来。纸上画着人形轮廓，旁边标注了不同年龄阶段的箭头，还有几行批注。年龄倒退，体型变化，变形术的分支。路西斐尔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幅图——跟上次在图书馆翻到的那本一样。
"我查了一些关于年龄倒退的记载。"艾莉希亚说，"上古时期有一些魔法能做到这种事。失传很久了，只在古籍里。"
路西斐尔低头看着那张纸。文字看不太懂，但图看懂了。跟时之刃的效果一样。但她的资料里只有魔法，没有匕首，没有沙漏。她还不知道时之刃的存在。她查到的是现象，不是原因。
"听说过这种东西吗？"她问。
"没听说过。"
她看了他一会儿："你叔叔没提过？"
"没，我叔叔和我没有那么亲，哈哈。"
她把纸收回抽屉里。"那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关于魔族那边的。"
路西斐尔抬头。
"断潮剑圣。"她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他失踪了。有人说他闯进了魔王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路西斐尔心里动了一下。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着他，目光在他的眉眼之间慢慢扫过去。路西斐尔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这张脸，和断潮像得过分了。
"你叔叔是断潮的亲哥，断潮失踪了，你叔叔也出门了。"她靠在椅背上，慢慢地说，"你正好在这个时候来了这个学校。"
路西斐尔没说话。他知道她在串线，但他没办法把她串的线掐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条线上最大的一块证据。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金发在光里暗了一瞬。她站了一会儿，侧过头来："你走吧。训练别落下。"
路西斐尔站起来往门口走。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下次如果你叔叔有消息了——让他回来看看。"
路西斐尔没有回头。"好。"
他带上门。走廊里的风迎面灌过来。他走下楼梯穿过院子推开宿舍门在床边坐下来。魔王开口了：
"哦豁，看起来她好像怀疑到你身上了，你这个前女友好像没那么傻嘛。"
"说话真难听啊飞机场魔王。"
"你！哼，我倒是想知道她知道你真实身份后会咋样。"
路西斐尔靠着墙壁。"没有证据，她只能猜。时间越久她越不确定自己猜得对不对。"
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商会名录的折页，展开又折好放回去。
"明天去东区。"
"莱因哈特商会？"
"嗯。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他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风还在吹。艾莉希亚已经查到年龄倒退的魔法了。她把断潮失踪的事也串起来了。她的方向是错的——她不知道时之刃——但她离真相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远。路西斐尔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明天先去东区。碎片的事不能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