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夜晚时分的晶格湾仓库与白天相比仿佛是两个世界。白天的海盐与燃油味被夜色稀释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娱乐区和商业街的霓虹灯管里涌出的各色光污染，铺天盖地的全息广告牌在积水的路面上折射出绚烂的光晕，巨大的虚拟偶像在摩天大楼的帷幕间翩然起舞，将粉蓝相间的荧光倾泻向下方拥挤的街道。
不过，仓库区的夜晚要安静得多，一盏盏廉价的路灯照耀着码头与仓库区的栈道，码头工人与水手们聚集在餐馆或酒吧内，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月见草和蜜雪儿两人在仓库区西侧的街道上并排走着，这次蜜雪儿的手里没有烤鱼——不是因为不想买，而是因为码头那家店提前打烊了。老板在门口贴了一张手写的纸条：「今日休息，家里有事。」蜜雪儿站在纸条前失落了整整十秒，然后被月见草拽走了。
虽然不知道烤鱼店提前打烊这件事是否与潮痕的动向有关，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今晚的蜜雪儿非常不开心，全程她都是嘟着小嘴，被月见草评价为像是一只小豚鼠。
当然，烤鱼只是一件小事，她们很快便是穿过仓库区西侧的建筑，来到了今晚委托的预定地点——仓库区西侧的废弃装卸平台。
这里曾经是仓库区西侧最繁忙的物流节点之一，二十年前几乎所有从晶格湾副航道进来的散货都在这里装卸。后来主港扩建，副航道的货运量被虹吸走了大半，这个平台也因此荒废。月见草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钢架结构的屋顶还在，但是顶棚的铁皮已经锈蚀出了大大小小的洞，月光穿过那些洞洒在平台上，像一面被敲碎了的镜子。
“就是这里了吗？”蜜雪儿在月见草身边停下了脚步，“月见草，你说这个洛洛卡的手下会不会也是「灰齿」那种水平？”
“应该会比灰齿好一点。”月见草在经过了短暂的思考后回答道，“根据那位缆绳的情报，她是在霓纱会体系里正经爬上去的一个小头目，手下的人应该不会比「灰齿」这种小帮派少。而且装备估计也比「灰齿」好很多。”
“那也就是说，今晚最好不要和她的人正面撞上。”
“对。”月见草点了点头，“委托只要我们从走私团伙手上截下那批货即可。速战速决，在洛洛卡的人到达之前离开。”
“明白！说起来，这次的委托中有一点我还挺喜欢的。”
“嗯？”
“委托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让那个洛洛卡丢脸。”蜜雪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能想出这种委托的人一定挺记仇的。”
“确实。”月见草也同样笑了笑。
在与蜜雪儿的闲聊之中，月见草也大致确定了废弃装卸平台上的情况。整个装卸平台上方站着六个人，他们此时都聚在一盏便携式魔导工作灯下，身上的穿着与一般的码头工人无异，不过这些人的动作看起来很是放松，有的靠在栏杆上抽烟，有的眺望着远方的大海，有的则是在与同伴聊天，完全看不出那种码头工人的疲惫感。
在那六人中间，月见草注意到了一个标准尺寸的金属货箱，只可惜她们与货箱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以月见草和蜜雪儿两人那悲催的视力想要看清楚箱子的具体情况应该是不可能了。
但从这些信息之中也足以确认那六个人身份——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就是这次委托的走私团伙了。
“六个，初步判断没有重武器，应该并不是打手。”月见草对蜜雪儿说道。
“洛洛卡的人还没到吗？”
“没有，现在是七点四十分，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那走私团伙倒还来得挺早。”
“嗯，这点时间对我们来说足够了。”月见草点了点头，与身边的蜜雪儿对视了一眼。不需要过多的交谈，对她们俩来说仅仅一个眼神就已经足够。
两人从集装箱后方走了出来，月见草朝着装卸平台的方向出发，蜜雪儿则是留在码头上替她望风。
月见草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影，但鼠族本身就比一般人类要矮一些，在夜色的遮掩下就更难被人注意到，直到她走到距离货箱二十米左右的位置时，一个走私团伙的成员终于看到了她。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应该有陌生的鼠族少女出现。
“站住！”那位走私团伙的成员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魔导手枪，将其对准了月见草的脑袋。
月见草站住了，并不是因为她被那把枪吓到了，而是因为她已经走到了与他们谈判的最佳距离。
“晚上好，素未谋面的各位。”月见草用平静的语气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走私团伙的首领站了起来。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模样，反而有点像码头上的老会计。他身上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脏但质量不错的夹克，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半框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先看月见草，然后往她身后扫——没有看到更多的人，但也没有因此放松。
“只有一个人？”
“两个，我老婆在外面望风。”
“你们是谁？洛洛卡的人？”
“不是。”月见草蹲下身，看了一眼箱子上面的封条标签，封条还在，没有开封的痕迹。货箱尺寸和缆绳情报里描述的完全一致，“我要这箱货，以及你们现在可以两个选择。第一，把箱子给我，然后安静离开。第二，试图反抗，然后不安静地离开。”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在于你们想不想少条胳膊或大腿，然后去医院躺一会。”
最先喊话的男人紧握手枪，他的额头上都是汗。他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动手，眼前的鼠族少女显然不是什么善茬，他看着一旁的首领，似乎在等待首领的信号。
首领沉默了几秒，然后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他看着眼前这位娇小的鼠族少女，看着那双平静的蓝色双瞳。
“灭掉了灰齿的人，是你们？”
“是。”月见草的语气依然保持着平静，她没有过度张扬或者炫耀，听起来就好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走私团伙的几位成员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位握着手枪的男人也缓缓放下了手枪——他知道「灰齿」的事情，他不想惹麻烦。
“我们只是来交货的。”他说，声音低了几度，“和你们没有过节。和灰齿也没有。我们和谁都没有过节。”
“我知道。”月见草说，“你们只是生意人，我也不想为难你们，把这批货放下，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但是这批货是给霓纱会的，洛洛卡·薇丝会派人来取，你们拿走了货，他们到时候找不到货，我们会很尴尬。”
“你就说你被截了。实话实说。反正你也不认识截货的人是谁。”
首领咽了咽唾沫，他看了一眼自己周围的五个人，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会，他的手下有人在害怕，有人在紧张，有人则是在等待着他的决定。在犹豫了一番之后，做出了今晚最正确的决定。
“行，我们走。”
没有人抗议，也没有人逞强，这群走私团伙不是傻子，知道什么人可以欺负，什么人不该惹。六个人放下货箱，关掉便携式工作灯，沿着装卸平台后面的旧栈道迅速消失在夜色里。从月见草走上平台到平台清空，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报告萱草姐，我这边已经顺利拿到货了。蜜雪儿你这边的情况如何？”
“我这边被发现了！”
（4）
蜜雪儿今天的运气不太好。
首先是烤鱼店提前打烊，然后又被月见草形容为“像一只小豚鼠”——虽然蜜雪儿也承认自己嘟嘴的时候确实会有点像，但是被伴侣亲口说出来还是让她感觉有点没面子的。然后现在她的任务是望风，在月见草去取货的时候守在平台外围，一旦发现霓纱会的人提前到场，她就用通讯器给月见草发信号，两人可以迅速撤离。
理论上来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但现在的蜜雪儿却感觉到无聊透顶，她靠在集装箱处，眺望着远方的大海与城市，海风将她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进一步地增长了她心中的怨气。
心情不好的蜜雪儿，会变得比平时更想要打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根据声音初步判断应该是一个六七人的小团伙。蜜雪儿立即转过身去，她的对面站着七个人，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男人，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明显是从渊下街旧货市场淘来的合成皮夹克，袖口磨得发白，但眼神里有一种刻意压制的兴奋——那种第一次被大人物委以重任、迫不及待想要表现自己的兴奋。
男人的身后站着六个人，他们有人拿着魔导手枪，有人拿着撬棍，有一个甚至拿着一把生锈的金属管。装备水平明显要比「灰齿」差很多，基本都是从渊下街淘来的旧货，和「灰齿」那种好歹还能搞到几把正经走私魔导枪的帮派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显然，他们不是霓纱会的成员。
那会出现在这里，应该只有一种可能——「潮痕」。
“你是那伙走私犯的同伙？”潮痕的小头目先开口了，“洛洛卡小姐让我们提前过来清场，今晚这地方被她包了，无关人士请马上离开！”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将“洛洛卡小姐”这个名字念得很重，似乎像是在用这个名字来助长自己的气焰。
“洛洛卡小姐？好微妙的称呼。你们想要当她的狗，她知道吗？”蜜雪儿倒是完全不想留情面，自己恰好在气头上呢，这不，给自己撒气的来了。
“你说什么！”潮痕小头目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蜜雪儿注意到他甚至握紧了拳头。
“我说——”蜜雪儿把手指抵在下巴上，做出一个思考的姿势，但脸上那坏坏的笑容却完全没有收敛，“你们是那个「潮痕」吧？听说以前连「灰齿」都不如，现在灰齿没了，你们就巴巴地跑来给霓纱会当清道夫。当清道夫倒也罢了，偏偏还毕恭毕敬地称人家为‘洛洛卡小姐’。人家连正式的委托都不一定给了你们，你们就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封官了？”
蜜雪儿的这番话一出口，岸上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潮痕的几位成员似乎没有意料到这种级别的发展，眼前这个小小的鼠族少女，竟然一开口就是这种级别的嘲讽，而且嘲讽的还是他们心中的痛点。
他想起了洛洛卡·薇丝，那是他费了好大劲才搭上的线，想起了洛洛卡在通讯器里跟他说“今晚帮我个忙，去装卸平台清个场”时那种随意地，完全将自己当工具使的口气。而且，他也很清楚，如果自己今晚没有办好这件事，以后自己甚至连“工具”都不会来让他当。
“怎么？说点事实就破防了？”见潮痕没有回应，蜜雪儿的语气变得更为轻佻了一点。
“我不管你是谁，但我们今晚是代表霓纱会来的。你们敢动我，那就是对霓纱会宣战！”潮痕的首领举起了他的魔导手枪，对准了眼前的蜜雪儿。
“代表霓纱会？那你们有霓纱会的正式身份吗？有霓纱会的内部联络器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攀上了霓纱会的一个小头目，就自动成为了霓纱会的人了？”
“我再说一遍，我们是代表霓纱会来的！洛洛卡小姐是霓纱会在晶格湾片区的负责人之一，她今晚要在这里收一批货，我们是来确保交货点没有闲杂人等的。你们敢动我，那就是对霓纱会宣战！”
“狗仗人势学得倒还不错，只可惜我不吃这一套。”蜜雪儿的耳朵摇了摇，“听好了，「潮痕」的家伙。我能灭了「灰齿」，也自然能灭了你们，更别说你们的人手和装备都还不如「灰齿」呢。如果识相的话，现在带着你的人原路返回。我跟洛洛卡之间的事情，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只是来清场的，不是来送死的。”
“你说什么！”这句话戳中了那位潮痕小头目的神经。
蜜雪儿说得没错，他们确实只是在负责清场的。洛洛卡会这样安排，是因为这个活够简单、够低级，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也变相说明了洛洛卡完全没把他们当回事，只是一个随手的工具。
但如果他们今晚把这件事搞砸了，洛洛卡以后会更不把他们当回事，自己这几天的努力与卑微将会完全付之东流。相反，如果，如果他能拦住眼前这位鼠族少女，哪怕只是拖住她们，让霓纱会的人到达之后看到他在尽职尽责地战斗的话……
“看起来你似乎在犹豫。”蜜雪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会在这种事情上犹豫，说明你还不够蠢。你想到了「灰齿」，也想到了与我们动手的代价。”
“只可惜。”蜜雪儿取下了她在别在腰间的一支金属筒，轻轻一按，那金属筒瞬间变成了一支长约一米的长枪，枪尖上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
这是萱草赠给蜜雪儿的礼物。长枪最初的设计来自于金鸢尾兰帝国科研部，采用了极其精巧的折叠构型，内部搭载着一块可拆卸的微型魔导水晶作为能源核心。
据萱草认识的某位科研部侍从的介绍，这把长枪的最初设计理念是让那些没什么魔法才能的鼠族少女也能轻松驾驭的近战武器。然而在将试制品真正投入实测后得到的结果却极为尴尬——对于擅长使用各类武器的魔女们来说，科研部的这种设计纯属多余，双重魔导回路只起到了1+1>1的作用，仅仅只能沦为她们魔力不足时的应急备用选项；而对于那些没什么魔法才能的普通女孩来说，她们显然更青睐青睐轻便易用的魔导手枪或步枪，谁会愿意端着长枪去贴身肉搏？
最终，这一科研部的“得意之作”沦落成了两头不讨好的鸡肋产物，估计在预算大会上科研部又要被统筹部重拳出击了。
不过，这把武器对于蜜雪儿来说却恰到好处，她本就因为实验室的改造而获得了魔女般的超强体能，这把折叠长枪对她来说更是如虎添翼。
“动手！”潮痕的那位小头目喊道。
两个拿魔导手枪的人先开枪。两发魔弹拖着淡蓝色的尾迹朝蜜雪儿飞来。蜜雪儿灵活地侧过身体，两发魔弹从她的身体边缘擦过，落在身后的集装箱上炸开两团能量涟漪。然后她迅速拉近了与那些潮痕成员之间的距离。
一个拿着撬棍的大汉还没来得及把武器举起来，蜜雪儿的枪杆就已经打在了他的膝盖处，她并没有直接刺过去，只是用力地拍打了一下，但即使是这种手下留情的打法，都让那个人双腿一软跪了下去，撬棍也掉在了一旁。蜜雪儿再借着枪杆反弹的力道顺势转身，枪尾精准地撞进第二个人的腹部。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弯成虾米的形状缓缓倒了下去。
有一个拿着手枪的家伙想从侧面绕到蜜雪儿的背后，他的思路确实没错，只可惜在蜜雪儿面前速度还是太慢了，蜜雪儿头也没回，只是用枪杆往身后一甩，就将那个人扫到了地上，连枪都脱手掉了出去。
七个人，瞬间倒了三个。
剩下的四个人明显动摇了。那个拿金属管的瘦子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管子抖得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芦苇。另一个拿撬棍的矮个子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他似乎在低声念叨着什么，可能是祈祷，也可能是在喊妈妈。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她就一个人！”潮痕小头目吼了一声，但他自己却没有往前冲。他握着魔导手枪的手心全是汗，枪口对着蜜雪儿的方向来回晃，怎么也锁定不了那个娇小却致命的身影。
三人克服心中的恐惧一拥而上，本以为可以依靠人数优势打赢蜜雪儿，但蜜雪儿清理他们甚至都没用上半分钟。只见她轻盈地躲开了他们的攻击，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展开反击。用枪杆和枪尾打在他们的大腿和腰间，没用多少力气就让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最先遭殃的是那个拿撬棍的矮个子，他本人抱着小腿在地上滚了两圈，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哀嚎。那位瘦子则是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金属管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蜜雪儿的脚边，被她随意地一脚踢开，消失在夜色中的某处。最后一个人也是在混战中被蜜雪儿的长枪拍到，倒在地上已经疼到昏迷了过去。
现在只剩下潮痕的小头目了。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他就变成了一个光杆司令。他看了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手下，他们大多还在动，有的在呻吟，有的抱着膝盖或小腿缩成一团，但没有一个是站着的。他的魔导手枪仍然举着，枪口正对着蜜雪儿的额头，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米。
他没有开枪。
不是因为子弹打完了，也不是因为枪卡壳了，而是因为恐惧。他看着眼前这位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娇小鼠族少女，咽了一口唾沫，用颤抖的语气说道，“你，你……”
“回去告诉洛洛卡，货被截了。至于你这边——就说没拦住。没拦住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她派你们来清场的时候本来就没指望你们能拦住任何人。”
“你，你到底是……是谁？”潮痕小头目终于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过那颤抖的声音依然尽显他此刻的狼狈与恐惧。
“我只是一个今晚没吃到烤鱼所以心情不太好的人。”蜜雪儿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走向装卸平台的方向。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对了，提醒你一件事，我老婆快过来了。她心情比我好一点，但如果她看到有人拿枪指着我，她的心情可能就没那么好了。所以你们最好在我老婆过来之前——”蜜雪儿用枪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潮痕成员，“把这些人扛走。”
那位潮痕小头目没有再敢说话，他以一个从未有过的速度开始往巷子里拖自己的手下。其他几个还能动的也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他消失在废弃巷道的黑暗里。
蜜雪儿靠在集装箱上，把长枪收回到三段折叠的状态。折叠时长枪再次发出那清脆的三声金属咬合音——咔、咔、咔——缩小成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筒，被她重新挂在腰间的扣环上。然后她把手放下来，一边看着天空中闪烁的繁星，一边重新翘起了嘴。
月见草到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月见草正靠在集装箱上悠闲地哼着小曲。
“是「潮痕」？”
“嗯，一共七个人，比「灰齿」还菜。”蜜雪儿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不满，“装备都是一些废品，估计是从渊下街淘来的吧。战斗能力也不如「灰齿」，没几分钟就全趴了。”
“你没杀人吧？”
“我想杀，但是克制住了。毕竟杀了的话就不好跟萱草姐交代了，我全程用的枪杆和枪尾，伤员最多在医院躺两周的那种。”蜜雪儿无奈地笑了笑，“希望这帮人能长点教训。”
“好了，那我们回去和萱草姐汇报吧。今晚的委托顺利完成，得向她及时进行报告才行。下次的话我希望还是一些更有挑战性的委托。”
“是呀，只能当活动活动身体了。最遗憾的就是没见到那个洛洛卡，真想看看那位霓纱会的女人发现自己的货被截了之后脸上是什么表情。”
“迟早会遇到的。”
“也是。”蜜雪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重新勾住了月见草的手臂，“走吧，回家！”
“走吧，我的小豚鼠。”
“不准用这个称呼叫我——”
“你就是一只可爱的小豚鼠~”
“啊——月见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