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林柚僵在原地，脑子彻底转不动惹。
白月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横跳。
“好闻的味道？她属狗的吗？！不对重点是她看见了！黑焰她绝对看见了！”
内心在疯狂咆哮，脸上却全程死机，一副被吓傻了的呆萌表情。
白月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脚还能站起来吗？”
“能、能的……”
林柚挣扎着爬起来，结果腿一软，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白月眼疾手快，从侧面托住她的胳膊，手掌稳稳的。
“站不太稳呢。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不行哦。”
白月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序列裂缝活跃期，低阶灾厄偶尔会漏到外城区。刚才那只影狼应该就是从裂缝边缘溜出来的。你一个人走，再遇到怎么办？”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一点。
“你也不想回家路上被灾厄吃掉吧？”
林柚：“……”
这话接得她没法反驳。
“学姐你……不怕吗？”她忍不住问。
白月低下头看她，深紫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光芒。
“因为我比它强呀。”
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柚咽了口唾沫。
她根本看不透白月是什么等级的觉醒者，但那股子从容劲儿……一眼就不是普通人。
行吧。打不过，也跑不了，林柚认栽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的小路上。
左边是白月，银长发，白裙摆，走路的时候连风都好像变温柔了。
右边是林柚，灰卫衣，人字拖，手里攥着洒了一半的外卖袋，狼狈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
虽然确实是。
“小学妹，你叫什么名字？”
“林柚。”
“柚子的柚？”
“嗯……”
白月把这两个字放在舌尖上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小柚子。”
“喂，谁让你随便起外号……”
“我记下了。”
白月侧过脸看她，月光落在她银白的发丝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林柚总觉得她每句话都包着糖衣，甜是甜，但含久了心里发毛。全程绷着神经，不敢放松。
“你刚才那个能力……是序列之力吗？”
来了。
林柚脑子里警报声狂响。
“啊、嗯……应该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她含含糊糊地糊弄过去，祈祷对方别追问。
还好白月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没关系，第一次觉醒很多人都控制不住。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搞清楚能力，而是先安定下来。”
“……安定下来？”
白月停下脚步。
林柚抬头，发现已经到了出租屋楼下。
“嗯。退学手续，住址登记，还有后续的生活安排。这些都得处理。”
白月转过身，面对面看着她。路灯的光芒从她身后洒下来，银白色的发丝泛着一层微光，整个人像在发光。
“这些我来帮你处理吧。”
“……啊？”
“我是学生会长，退学流程很熟。虽然你已经不是星辉的学生了，但只要户籍还在学区范围内，我就可以介入。”白月微笑着说，“不然你自己跑的话，至少要去三个窗口排队，填七张表，等两周审批。”
“……学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去年帮几个退学的学生办过哦。”
她说得自然极了。
林柚犹豫了。
总觉得白月这个人哪里都不对劲。过于热心的漂亮学姐，这种设定在小说里通常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她说得也对。自己刚穿越过来，两眼一抹黑，连这个世界的居委会在哪都不知道。真要自己跑流程，搞不好先把自己跑进去了。
“……那就麻烦学姐了。”
“不麻烦。”
白月的笑容又温柔了几分。
“明天上午十点，我过来接你，一起去学院办手续。”
“诶？接、接我？”
“对呀。你刚经历了这么大的冲击，肯定需要休息。早点睡，明天见。”
“……谢谢学姐。”
“不客气哦。”
谢你个头啊，我又不是在夸你！
林柚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还得挤出乖巧的笑容。
白月说完，轻轻摆了摆手，转身走了。银白的长发在路灯下晃啊晃，最后消失在转角。
林柚站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明天就这样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连个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
行吧。已老实，求放过。
她摸了**口。心跳还是有点快。
回到家，关上门，林柚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外卖袋里的炒饭还温着。她用筷子扒拉了几口，嚼着嚼着，眼眶又有点发酸。
“什么跟什么啊……”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不能哭。
穿越了，变女生了，白捡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黑焰能力，还摊上一个笑里藏刀的漂亮学姐。事情已经够乱了，哭也没用。
先吃饭。
吃完饭泡了个热水澡，林柚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银白色的月亮。昵称：白月。
备注消息：“明天见~晚安♥”
林柚盯着那个红心，沉默了五秒。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啊。”
她通过了好友申请，回了一个“晚安”，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
翻来覆去了半天，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林柚穿着勉强能见人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下楼时，一眼就看见白月站在门口。
白月换掉了学生会长的白裙，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撑着一把白色的遮阳伞。
看见她出来，白月笑着挥了挥手。
“早。”
“早、早安学姐……”
明明只过了一个晚上，再看到白月的脸，林柚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这人长得也太犯规了。
两人一起往星辉学园走。白月撑着伞，伞面不动声色地往林柚那边倾了倾。
“学姐你不用特意打伞的，我晒点没关系。”
“不行哦。小学妹的皮肤看起来很白嫩，晒伤就不好了。”
“……谢谢学姐。”
林柚低着头，感觉脸颊有点发热。
行政楼里，白月熟门熟路地带着她穿梭在各个窗口。
确实如她所说，流程被简化了很多。白月只是微笑着递上几份文件，跟工作人员低声说几句话，印章就一个个盖了下去。
林柚跟在后面，变成了白月的个人形挂件。
等手续全部办好，从行政楼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白月在校门口递给她一张名片。
“这个，收好。”
林柚接过来一看，名片很简陋，就一行字：“暗巷第三家，王叔”。没有电话，没有店名，什么多余信息都没有。
“这是……”
“如果你有……一些身份遗留的问题需要处理，可以去找他。”
白月的语气和平常一样温柔，但眼神里有一种“你懂我意思”的意味。
林柚像被看穿了什么，慌张地移开视线，把名片塞进口袋。
“谢谢学姐。”
“不用谢。”
白月往前凑了一步。
林柚条件反射地后退，后脚跟抵住了台阶边缘。
“学姐……你、你离我太近了！”
（退！退！退！）
心里的小人举着牌子疯狂挥舞。
“有吗？”
白月的脸近在咫尺。深紫色的眼睛带着笑意，睫毛又长又翘。近到林柚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
“明天也可以见面吗？”
“……诶？”
“我需要确认你的状态。毕竟是刚觉醒序列能力的学生呢。”白月歪了歪头，“作为学生会长，关注退学生的健康情况也是我的职责哦。”
“学姐我已经不是学生了。”
“嗯，但在我这里还是。”
白月说完，也不再逼近，退后半步，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那么，明天见。”
她转身，长裙轻摆，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柚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要命……”
回到出租屋，刚关上门，林柚就感觉到不对。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一团灼热从胸口窜起，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
“又来？！”
她没来得及跑到浴室，身上的白T恤就噗的一声，从背后窜出几缕黑色火苗。然后整件衣服……烧成了灰。
“……啊。”
林柚全身只剩一条安全裤，上半身光溜溜地站在门口的镜子前。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又白又瘦的少女身体，脸颊瞬间涨红。
“啊啊啊啊！别烧衣服啊！我总共就那么几件！！”
她手忙脚乱地冲到衣柜前翻出件新T恤套上，然后蹲在地上看着那堆灰烬，感觉自己离破产又近了一步。
破产是小，社死是大。这要是哪天在大街上发作了……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捧着手机搜“觉醒失控怎么办”。
从一个匿名论坛的角落里扒出一个关键词：抑制剂。
听说能压住体内暴走的病变反应。
也听说，贵得要命。
“破产了……破产了……”
林柚叹了口气。
藏在身体里的这枚定时炸弹，躁动无常，完全不受控。总得给它起个名字吧。
“……那就叫你，终末核心好了。”
怪中二的。但贴切。
夜色降临。
林柚不知道的是，在她出租屋对面那栋楼的楼顶，一个银白长发的身影安静地站在月光下。
月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由银光凝成的幻影。
她站在那里，目光穿过窗户的缝隙，落在那个正坐在床边发愁的少女身上。
深紫色的瞳孔里，映着浅浅的月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