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门铃响了。
小林柚眯了眯眼，把脸埋进枕头里，完全不想动。
叮咚叮咚。
“……来了来了……”
她从被窝里爬出来，迷迷糊糊地往门口走。
昨晚抑制剂的后劲还没过去，大脑还没有完全开机，走路的时候晕乎乎的。
打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晕，深紫色的眼瞳弯成好看的弧度，手里提着一个浅蓝色的保温袋。
白月穿着一件素白的连衣裙，像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人，额，日光吧。
“早安，小学妹。”
白月笑得很温柔。
“我顺路做了便当，一起吃吧？”
林柚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睡衣，头发乱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嘴角还挂着一道可疑的口水印。
她又抬头看了看白月，白月笑容还是那么地甜蜜，没有变化。
林柚迅速把门关上。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林柚背靠着门，心脏狂跳。她疯狂地用手扒拉头发，扯了扯睡衣领口，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门外传来白月轻笑的声音：“小学妹，睡衣很可爱哦。”
林柚的脸瞬间红到耳根。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门。白月仍然站在门口，连姿势都没变过。
“学姐……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林柚问完就想把自己的嘴缝上。
白月见她僵住，笑得眼角都弯起来：“那天夜里，是我送你回来的呀。”
“……那、那顺路呢？学姐家不是在内城吗？”
“嗯，不顺路。”
白月回答得理直气壮。
林柚张了张嘴，脑子里只剩一句话：您也太实诚了。
白月已经自然地走进房间，把保温袋放在小茶几上，然后环顾四周。
十五平米的小出租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台上堆着几包没拆封的饼干，墙角摞着几本漫画。
“你这里好小哦。”
白月蹲下来打开保温袋，把便当盒一个个拿出来。
“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林柚站在门口，看着白月在她家里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大脑还在重启中。
“我、我习惯了……”
“来，坐下。”
白月拍了拍身边的坐垫，脸上带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甜蜜笑容。
林柚犹豫了两秒，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白月没有笑她，只是把筷子递过来：“蒸蛋，趁热吃。”
蒸蛋色泽嫩黄，表面润润的带着一层薄光，舀一口滑嫩入口，鲜味儿裹着淡淡的咸香。林柚吃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了。
“好吃……”
“再来一口。”
白月又舀了一勺蒸蛋放到她碗里，然后托着下巴看她吃，表情像是在欣赏什么美好的画面。
林柚吃到第三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白月一直在看她吃，自己一口都没动。
“学姐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白月说，“看你吃就好。”
林柚低下头，脸颊鼓鼓的像仓鼠。
她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左边的小人说：“这人绝对有问题！她把你家记得清清楚楚、一大早就蹲你家门口、还专门给你做便当，正常学姐会这样吗？！”
右边的小人说：“可是蒸蛋真的好好吃呜呜呜……”
左边的小人急了：“你忘了昨天的幻听吗？！那个声音就是她！她可能在你窗外站了一晚上！”
右边的小人反驳：“但学姐笑得那么温柔，而且她做的蒸蛋真的好好吃啊……”
左边的小人怒了：“你能不能别只想着吃！”
右边的小人委屈：“可我饿了一晚上了……”
林柚用力甩了甩头，把两个小人赶出脑海。
“学姐。”她放下筷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白月看着她，紫瞳里映着她的影子。
“因为小学妹很可爱呀。”
林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不是，我是说……我们才认识没几天，你又是送我回家又是给我做便当，这个……这个……”
“太快了？”
白月眨了眨眼。
林柚用力点头。
白月站起来，走到林柚面前。她比林柚高了整整十三厘米，低头看林柚的时候，银白色的发丝垂下来，擦过林柚的脸颊。
“那就慢慢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耳廓上。
林柚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白月退后一步，又开始帮她收拾桌上的碗筷。林柚赶紧站起来抢：“我来我来我来”
“你坐着。”
白月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松松就把她按回坐垫上。
“抑制剂副作用还没过吧？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林柚的身体僵住了。
“学姐怎么知道……”
话刚出口林柚就后悔了，怎么感觉自己穿越之后智商越来越低了？？
“你去暗巷买过什么，我都知道。”
白月把碗筷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
“那张名片，是我亲手递给你的呀。”
林柚握紧了膝盖上的拳头。
“学姐……你到底是想……”
“想帮你复学。”
“复学？！”林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月关上水龙头，走回她身边，在她面前蹲下来：“你当初是被学院以为了安全的名头拦下来的，退学之后的手续一项都没办，住址登记、户籍全悬着。就这么拖下去，早晚要出问题。所以我先陪你把手续跑完，让户籍在学区落定。复学要先过户籍这一关。”
她顿了顿，眼睛里的认真让林柚有点坐不住：“过了这关，才轮到申诉。当初的退学没走复查流程，这本身就是个漏洞。复议走快速通道，学校已经批了。”
“……这、这样就行了？”
白月点头：“学籍里还压着一份旧检测记录，写着精神力数值波动异常，我也顺手盖掉了。别人查不到。”
林柚张了张嘴，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读书少，学姐别骗我。被退学的人两天就能回去，这听着比缅北转机还像诈骗。”
白月笑了：“那你就当是被我捡回学校的好了。”
林柚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小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白月的手还带着水珠，伸向她的衣领。林柚下意识往后缩，但白月的动作很轻，只是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口。
“那我先走了，小学妹记得把剩下的便当吃完。”
她走到门口，回头。
“对了，下午去学院报到，手续我都打点好了。学生会有一场特别关怀活动，正好一起参加哦。”
林柚看着白月消失在门口，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瘫倒在坐垫上，变成了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她到底知不知道……”
摸着自己的脖子，创可贴下的纹章隐隐发烫。
“特别关怀……”她小声嘀咕，“我是不是入了贼窝了。”
下午，林柚拖着还在犯困的身体去了学校。
复学第一天，一切从简。她回到一年三班，几个同学朝她看过来，小声嘀咕了几句，很快又各忙各的。
抑制剂的后劲比说明书上写的严重多了，嗜睡、反应迟钝，偶尔还会出现短暂的耳鸣。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被路过的某位不知名女同学拉了一把才没摔倒。
“林柚同学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没事没事，昨晚没睡好……”
林柚趴在课桌上，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掉。
“林柚同学。”
她猛地抬头，白月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笑容温和。
“学生会特别关怀活动，请你跟我来一趟。”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柚。
林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白月领走了。
学生会办公室是一间布置得很温馨的房间，有沙发、有茶水、还有一整面墙的书籍。
白月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坐在她对面。
“特别关怀活动的内容是……”白月翻开笔记本，“了解新生适应情况。”
“……就这样？”
“就这样。”
白月看着她，紫瞳里带着笑意。
“你好像很失望？”
“没有没有没有！”
林柚疯狂摇头。
白月问了几个很普通的问题，比如课程难不难、宿舍住得习惯吗、有没有交到朋友。
林柚一一回答，但每答一句就在心里吐槽一句：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问。这问卷是不是走流程用的？
半个小时后，白月合上笔记本。
“好了，今天的关怀结束。”
林柚站起来准备走，白月又加了一句：“明天同一时间，记得来。”
“……明天还有？！”
“当然，特别关怀是持续性的。”
“苍天呐！饶了我吧！”林柚只想摆烂当个咸鱼。
看着柚子可爱模样，白月歪头微笑。
小柚子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蜘蛛网缠住的小飞虫，越挣扎大蜘蛛白月的蜘蛛就网缠得越紧。
…………
同一时间，治安局档案室。
沈岚岚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监控截图。
暗巷入口，午后，一个栗色长发的少女低着头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布袋。
布袋上印着暗影街某个药店的logo。
沈岚岚放大画面，盯着那张脸。
像啊，很像啊。
栗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瞳，软糯的五官。
三年前，星辉学园附近发生大规模灾厄活动，三只A级灾厄在同一晚被吞噬。
现场残留的精神力波动值高得离谱，超出了所有已知的S级阈值。
唯一的目击者描述：“一个银白长发的身影站在废墟里，周围全是灾厄的残骸。”
那个身影，至今下落不明。
沈岚岚把林柚的监控截图和三年前那张模糊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栗色长发，银白长发。
琥珀色眼瞳，深紫色眼瞳。
明明是两张完全不同的脸，但沈岚岚的直觉在警报大作。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调一份星辉学园的入学档案。名字林柚。”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
然后是一个声音：“岚姐，这个学生的档案……被加密了。”
沈岚岚皱眉：“谁加的密？”
“权限层级很高……是白家那边的加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