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暗影街的。
只记得腿是麻的,脑子里是乱的。至于天是啥时候亮的,真没想起来。
回到出租屋,她反锁了门,往床上一倒就睡了过去。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林柚的眼皮根本都睁不开。
第一节体育课一散,她就直奔淋浴间。
下围那股泥腥味跟渗进骨头缝里似的,再不洗,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个时间段,学校热水早就停了。莲蓬头里淌出来的水凉得跟冰渣子拌的一样。冻得小柚子直打哆嗦。
咔哒。隔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林柚吓得一声尖叫堵在嗓子眼。白月站在门口,白色校服的裙摆半点水汽都没沾,手里拎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保温壶,笑吟吟地看着她。
“就知道你会用冷水。”她说,“我来帮你洗。”
“学姐!!这里可是淋浴间!你怎么进来了!”
“怕你感冒。”白月把保温壶拧开,倒了些热水在毛巾上,拧了拧,试了试温度,“刚好,我烧了一壶过来。”
林柚僵在原地,最后被白月半牵半拉,老老实实背过了身去。
温热的毛巾贴上她的后颈,林柚情不自禁地发出半声舒服的叹息,又慌忙咬住嘴唇。
白月一手按着她的肩,一手拿着毛巾,蘸一下热水,擦一下,沿着她的脊骨一下下往下。

“只看数据看不出来,没想到小学妹这么瘦啊。”白月的呼吸很近,声音带着笑。
林柚的耳根轰地烧了起来。
“学姐你、你还翻我的体检档案……”
“当然。”白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白月替她擦完后颈,把毛巾啪地搭回架子上,笑着退后半步:“好了,剩下的自己来。我在外面等你。”
隔间的门被轻轻带上了。
林柚站在原地,身上还留着那毛巾的温度,后知后觉地捂住脸。
(完了。我不干净了。没脸见人了。)
午休的时候,洛瑶凑过来,鼻子一抽一抽的:“柚柚姐,你今天怎么这么香!”
“哎呀,是学校的老肥皂。”
“我也要!放学一起去买!我要跟你用一个味道的!”洛瑶两条手臂挂上她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然后摇哇摇~
林柚被她摇得东倒西歪,是在受不了了。
“好好好。放学带你去捡肥皂。额,买肥皂。”
晚上。出租屋的门刚关紧,敲门声就响了。林柚拉开门,白月正站在门口,举着一小瓶褐色的药油,笑得眉眼弯弯。
“医务室的档案说,你小腿肌肉有轻微拉伤。我拿了活血化瘀的药,亲自来帮你上,感不感动?”
“啊,有这种服务吗?!”
“有呀。”白月歪了歪头,“这是来自学生会长的特别关怀。”
林柚稀里糊涂就被按在了床沿上。

白月坐在小凳上,把她裤脚仔仔细细卷起来。她往自己的两根手指上面抹了药油,然后手指先贴住林柚的小腿,再从小腿慢慢按上去,一路按到脚踝。
“嘶……”
“疼就说,我轻一点。”
“不、不疼。”
白月手上的力道稳得恰到好处。可不知哪一瞬,林柚心跳有点乱了。她有点说不清这急促的心跳,是腿上阵阵按压带来的反应,还是因为白月这个人。
按到脚心,周遭静了下来,两个人的呼吸都放得很轻。
“这里疼吗。”白月的拇指忽然照着她的小腿肚按了下去。
“嘶,疼!”
“这里呢?”手指滑到脚踝外侧,力道轻下来。
“不、不疼……”
“那这里呢。”她说着,又往膝盖下边一点按了按。
“学姐,这、这也算特别关怀的范围吗?”
“当然算了~”白月答得理所当然,声音里带着笑,“恭喜你林柚同学。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病人了。”
经过一段痛并快乐(林柚:快乐划掉)的腿部按摩spa之后……
“好了。”白月慢悠悠地收了手。
“今晚早点睡觉。明天我来检查小学妹有没有黑眼圈。”
临走之前,白月伸手捏了捏林柚肉嘟嘟的小圆脸。
“明天的便当,想吃什么?”
“……糖醋里脊。”
“好哦。”
门开了,夜风把白月的发梢轻轻卷起来。林柚目送她下楼。
有一说一,今晚的月亮,亮得有点过分了。
洗漱完躺下,林柚才想起来外套口袋里还揣着东西。正是凌霜塞的那个小布包,她趴在枕头上把它打开,一点点数了过去。
码得整整齐齐的灵晶块,说好的加两成,一个子不差。
黑市女王到底讲信用。
她摸出手机,给凌霜发去一条消息。
“尾款收到了。小九这会儿睡得好吗?”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回了,几乎是秒回。
“下次再带条子过来,我就当你是想我了。”
“晚安。”
(啊这。凌霜姐咋知道岚岚姐跟我一起去的,额……)
林柚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脸慢慢地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