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出发前

作者:潜藏的阴影 更新时间:2026/8/24 19:43:21 字数:2292

去灵康诊所那天,阿九差点跑了。

小满骑电动车,阿九蹲在后座。一开始它还挺高兴,耳朵被风吹得往后倒,尾巴高高翘着。等车拐进镇东那条路,远远看见蓝白相间的诊所招牌,阿九的耳朵“唰”地压下来,四只爪子一下抓住了坐垫。

“不打针。”小满说,“就检查。”

阿九不信。它的尾巴耷拉下去,整只狐往后缩,像要把自己嵌进电动车后座里。小满没理它,把车锁好,伸手去抱。阿九扭来扭去,最后被小满一把捞起来,脸埋进他肩窝里,三条尾巴把他胳膊缠得死死的,像条火红的围脖。

阿盾倒是淡定。它从球里出来,先抬头看了看诊所门口蹲着的那只猫精。猫精在打盹。阿盾看了它一会儿,慢慢爬过去,经过时还停了一下,像在跟猫精点头。猫精没睁眼。阿盾就继续往门里爬。

林医生在。她还是那样,白大褂,马尾,笑起来很轻。

“九尾狐幼体,三尾。”她先看阿九。阿九把脸埋在小满怀里,只露半只眼睛。林医生用听筒听它的心跳,又翻开耳朵和眼睛看了看。阿九一直抖。小满说:“它上次打疫苗,记仇了。”

林医生笑:“正常。小东西都这样。心跳有点快,其他都好。火灵气很足。你喂得不错。”

小满松了口气。

阿盾的检查更简单。林医生看它的壳,用小木棒轻轻敲了两下。阿盾就把头和四只脚全缩进去,过了几秒,又慢慢伸出来。林医生说:“壳纹清楚,水灵充足。健康。”

两只都过关。健康证加检疫预登记,一共三百六。

小满扫码付钱。阿九见针没打,很快就活了。它从怀里跳下来,小跑着往门口去,还回头朝林医生“啾”了一声。小满不知道那算不算“谢谢”。他更愿意相信,阿九是在说“下次不来了”。

出了诊所,阳光很好。阿九跑在前面,尾巴拖着三道火红。阿盾慢悠悠跟在后面,爬到小满脚边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小满蹲下来摸摸它的壳。

“快了。”他说,“下周三走。”

阿盾慢慢眨了眨眼。

接下来的几天,小满都在准备灵食。

火灵薯团做了三批。灵薯削皮切块,蒸熟压泥,拌火苔粉,再打一个灵禽蛋。团子搓得不大不小,乒乓球那么点。阿九每批都要试吃第一个。小满也不拦。它试吃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尾巴尖轻轻颤,那是“很好”的意思。

水灵藻饼也做了两批。水灵藻干泡发切碎,和灵麦粉拌糊,小火慢烙。阿盾不急着吃。它总等饼凉透了,才一口一口慢慢嚼。小满觉得,阿盾吃饭像在数日子,一块饼能嚼出好几种味道。

他还买了两盒能量块。中盒,六十粒。灰白色,像方糖,没味道。阿九闻过,往后退了两步。小满说:“应急的,不到最后不拆。”阿九用尾巴扫了扫盒子,没再抗议。

出发前三天,沈青梧把装备清单发到了他手机上。

睡袋,防潮垫,雨衣,头灯,笔记本,笔,图鉴,灵粮密封袋,阿九的火苔饼干,阿盾的水灵藻脆片。还有——别穿帆布鞋进雨林。

小满回了个“好”。

那天晚上,母亲回来得早。

小满正在厨房蒸团子。母亲进门,放下包,先看了一眼在阳台趴着的阿九。阿九抬头,尾巴动了一下,算是打招呼。阿盾在水盆里,只露出一点壳沿。母亲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阿盾的壳。阿盾没缩。

“它认得我。”母亲说。

“它谁都认得。”

小满把团子端出来,“就是懒得理。”

母亲笑了笑。她洗了手,过来帮小满盛粥。两个人,一狐一龟,围着饭桌吃饭。阿九吃团子,阿盾吃饼,小满和母亲喝粥。母亲往小满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去雨林,东西带够没?”她问。

“带了。”

“药呢?防蚊的呢?雨衣是新的吗?”

“防蚊的买了。雨衣旧的,能用。”

母亲没说话。她低头吃粥,过了一会儿才又说:“你爸以前也这样。走之前,总说‘能用就行’。”

小满抬头看她。母亲没有抬头。她只是慢慢夹着菜,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妈。”小满说。

小满没说话。

母亲放下筷子,看着他:“我不拦你。但你要把阿九和阿盾都带好。它们不是行李。是你的命。”

“我知道。”小满说。

母亲点点头,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母子俩没再提别的,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

出发前一天,小满带阿九和阿盾回了趟青溪村。

青溪村是真正的老家。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小满经过时,老人们叫他,他一一应了。阿九跑到前头,去追一只蝴蝶精。阿盾在后面慢慢走,像在数地砖。

李婆婆在院子里喂当康。七只,小的在地上拱,大的趴在她脚边。看见小满,李婆婆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回来了?灵薯刚起了一窝,给你装点。”

小满说不用。李婆婆还是回屋拿了一兜子,塞到他手里。灵薯还沾着泥,沉甸甸的。阿九凑过来闻。李婆婆拍拍它脑袋:“就你嘴馋。”

小满把灵薯放进背包。李婆婆看着他,忽然说:“你这次出去,是要走你爸的路?”

小满点头。

李婆婆叹了口气:“走吧。走累了就回来。婆婆给你做灵薯饼。”

阿盾爬到李婆婆脚边,用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鞋。李婆婆蹲下去,摸阿盾的壳:“好孩子。慢点走,别让那狐和那小子把你丢下。”阿九在旁边“啾”了一声,像在抗议:我什么时候丢过它。

小满笑了。夕阳把村口的老槐树染成金色,阿九的毛也发着光。阿盾趴在光里,像一块被晒暖的旧石头。

“明天一早就走。”小满说。

李婆婆点点头,没再送。

那天晚上,小满最后一次整理背包。帐篷,睡袋,防潮垫,锅具,灵粮,灵食,能量块,急救包,雨衣,头灯,笔记本,笔,图鉴,灵粮密封袋。

阿九趴在包上,把背包压得陷下去一块。小满把它抱开,它又跳回来。来回三次,小满不抱了,直接把阿九塞进背包旁边的小缝里。阿九就露个脑袋,尾巴在外面晃。

阿盾的球放在背包侧兜。小满摸了摸,温温的。阿盾在里面,没声音。但小满知道它醒着。

夜里十一点,小满在旧笔记本上写了出发前的最后一段:

“青溪。后山。阿九三尾。阿盾一壳。我十六岁。”

“明天,往南。去万木海。”

“爸,我来了。”

他合上本子,关灯。阿九从包里跳出来,钻进被窝,尾巴搭在他手腕上。阿盾在水盆里,月光照在壳上,像一小块发亮的水面。

小满闭上眼睛。

南方很远。

但路已经在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