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柠走进图书馆，午后阳光正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把靠窗那排桌椅照得金灿灿的。她站在楼梯口张望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林晴雪——靠窗第三个位子，长发披肩，正低头翻着一本书
洛柠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刚从总裁办公室跑出来的深蓝色水手裙，忽然有点后悔没换件衣服再来见林晴雪，又觉得这个念头本身就莫名其妙。她甩了甩头，踩着极轻的步子走过去。林晴雪在她靠近到三步远的时候就抬起了头，像有什么蜘蛛感应似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然后弯起来
“柠柠，来了。”声音温温柔柔的
洛柠的耳朵又开始发烫。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坐姿像个小学生。“学姐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林晴雪把手里那本书推过来，封面朝上，是本旧旧的短篇小说集，“在书架角落里翻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洛柠低头翻开扉页，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一段话，字迹清秀。她正要细看，林晴雪的声音又轻轻响起来：“柠柠下午去送文件了？”洛柠的手一顿，抬头看她。“学姐怎么知道？”
“商学院那栋楼离图书馆不远，刚才在三楼窗户看到你从那边走过来。”林晴雪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洛柠点了点头，“嗯，校长办公室让我送份协议过去签字。”
林晴雪“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只是维持着那个温和的弧度看着洛柠。但她放在桌面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嗒”。又敲了一下。洛柠没注意到，正低头翻那本小说集，第一篇的开头写得很安静，“喜欢吗？”林晴雪问。“还没看，但开头挺舒服的。”洛柠老实回答。林晴雪笑得深了一点，“那就好。借你看，看完还我就行。”
洛柠把书合上抱在怀里正想说谢谢，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躺着一条短信，来自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你在图书馆。」
她的后背瞬间僵了。猛地抬头左右看了看，三楼的图书馆安安静静坐着七八个人，没人往她这边看。书架缝隙、角落绿植后面，什么都没发现。心跳开始加速，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捏到发白。林晴雪注意到了，“柠柠？怎么了？”
“没、没事。”洛柠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努力扯出笑，“广告短信，现在的诈骗信息真多。”林晴雪看着她，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那就别看手机了，我们洛洛这么萌，被骗到缅甸，我可是会很伤心的，陪我坐一会儿？”指尖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很暖。洛柠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不是因为那条短信，是林晴雪的触碰。她点了点头，把手机塞进口袋，翻开那本小说集假装认真读起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手机安静着，没有新消息。
下午四点多林晴雪合上书说要回去了，“柠柠，书不急，看完还我就行。我周一都在图书馆，随时来找我。”她说着伸手揉了一下洛柠头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洛柠头发被揉乱了，呆毛重新翘起来，脸又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谢谢学姐。”
林晴雪走后，洛柠一个人坐在靠窗位子。她把小说摊开在面前，握着手机边缘犹豫了很久，终于点开那个陌生号码打了几个字：「你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发送。三秒后回复弹了出来：「监控。整栋图书馆三十七个摄像头。你在三楼靠南侧第四个窗口。对面坐着长发女生，身高168，停留二十一分钟尚未离开。」
洛柠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凉了半截。
“……系统。”
【在。】
“她刚才说整栋图书馆三十七个监控。普通学生能调实时画面？”
【系统核查中……确认为校园安防覆盖。但普通学生无权访问。结论：江予澈有权限且该权限开放给了她个人终端。】
“她为什么要关注我在哪？”
【系统推测：一、这人是个萝莉控变态 二、速祝你成功引起了这个变态萝莉控的注意 三、杂鱼宿主跑出去的样子确实有记忆点。】
“最后那句多余的。”
【系统只是客观陈述。】
洛柠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脑子里乱的像打了结的毛线，一边是林晴雪的温柔触碰，一边是江予澈冷冰冰的“三十七个摄像头”。她不知道自己该害怕还是该生气还是该什么别的。
【建议冷静。当前江予澈好感度18/100，黑化值8/100，处于可控范围。目前的“追踪”属于初级阶段，主要表现为远距离观察。】
“初级都这样了，那中级和高级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瞬。【中级：开始介入宿主日常生活。高级：物理限制宿主活动范围。建议暂时不要了解细节，以免影响心态。】
【建议宿主把注意力放回林晴雪。明天任务已发布，目标沈夜歌。宿主可以回去休息了。】
洛柠没有再追问。她把小说收进包里往外走，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把整片天染成暖橘色。她站在门口对着晚霞深吸一口气，把心里又凉又乱的感觉压下去了一点。手机没有震，那个陌生号码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一切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某个屏幕后面，一双深黑色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她离开图书馆的背影，看着她穿过林荫道，在宿舍楼下抬头看了三秒天，然后推门消失。江予澈坐在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同样的晚霞。她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监控截图画面上，画面里一米四八的小姑娘正仰着头看天，巴掌大的脸上映着橘色的光。她看了很久，把那张截图保存到了一个新文件夹。文件夹名字只有七个字：萝莉无敌不解释。
洛柠对此一无所知。她回到宿舍，把那本小说放枕头边，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枕头旁边，没有林晴雪的消息，也没有陌生号码的新短信。
她盯着天花板开口：“系统。”
【在。】
“明天那个沈夜歌是什么人？”
【资料已同步更新。沈夜歌，二十四岁，圣樱大学社会学院研究生。表面为学生，实际掌控本市地下近七成产业，代号“夜莺”。性格张扬不按常理出牌。见面地点：明日上午十点，学校后门第三条巷子口奶茶店。任务要求：在沈夜歌面前喝完整杯她点的饮品。】
洛柠皱眉：“就这？”
【首次接触为“破冰”性质，难度较低。友情提示：沈夜歌点的饮品大概率包含极高度数酒精——她已提前跟奶茶店打过招呼。】
“……她一个研究生在奶茶店点酒？”
【这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宿主加油。】
洛柠把被子拉过头顶
【建议穿裙子。沈夜歌偏好关键词排名第一是腿。】
“……”洛柠把被子裹得更紧，“你们这群人就没一个正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