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柠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从枕头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林晴雪”三个字，时间显示上午九点十四分。她接起来，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和宿醉后残留的沙哑：“喂……学姐？”
“柠柠醒了呀。”林晴雪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我做了点小点心，想给你送过来。你现在在宿舍吗？”
洛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嗯，在的。”她刚说完就打了个哈欠，又赶紧补了一句，“学姐太客气了，不用麻烦的……”
“不麻烦，我就在你宿舍楼下。”
洛柠愣了两秒，然后光着脚从床上蹦下来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的花坛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裙子，长发，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保温袋，正仰着头往楼上看。像是精准地捕捉到了窗口那一角掀开的窗帘，林晴雪冲着那个方向轻轻摆了摆手。洛柠猛地拉上窗帘转身冲进洗手间，花了三分钟洗脸梳头换衣服，开了门。
林晴雪站在门口，手里那个粉色保温袋散发着隐约的甜香。她今天穿了一身白底碎花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披着，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柔和。她的目光落在洛柠脸上停了片刻，“柠柠，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还、还行吧……”洛柠心虚地想起昨晚那杯差点要了她命的“奶茶”，“学姐先进来吧。”
林晴雪进了宿舍，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枕头旁边那本小说集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弯腰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小饼干，淡黄色的上面嵌着蔓越莓干。她把饼干盒子端出来放在洛柠面前，“烤得有点多，想着你可能喜欢甜的就带过来了。”
洛柠看着那排饼干，又抬头看了看林晴雪。对方正站在宿舍那扇小窗边，背着手微微歪头看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一切美好得像一幅画。她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酥脆的，甜度刚好。“……好吃。”
“那就好。”林晴雪笑得更深了一点。她看着洛柠吃完第二块饼干才开口，“柠柠，昨天你去后街那边做什么了？”
洛柠的咀嚼动作顿了一下。“哦……就……路过想买杯奶茶……”
“那边没什么正经奶茶店，”林晴雪还是笑着，声音还是很轻，“而且那边挺乱的，有些人来路不太正。柠柠以后少去那边，好吗？”她说话的尾音带着一点哄人的味道。洛柠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学姐。”
林晴雪满意地弯了弯眼睛，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洛柠的耳朵又红了。她低头假装专心吃饼干，没注意到林晴雪在揉完她头发之后，手指收回去之前在她发尾极轻地捻了一下。林晴雪待了大约二十分钟就走了。她前脚刚离开宿舍楼，洛柠后脚就扑到床上把那本小说集翻开。第一篇短篇小说写的是一个女孩去山里找一朵花的故事，笔触很安静。她翻了十几页，在书页的夹缝里忽然掉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对折成很小的一块，落在被子上。洛柠捡起来展开，上面是铅笔写的字：「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你还会愿意读我写的这本书吗？」没有署名。铅笔字迹和扉页上那句“希望你读完的时候，会想起我”一模一样。洛柠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把纸条重新折好夹回书里。
“……系统。”
【在。】
“林晴雪这本书里夹的这句话……什么意思？”
【系统仅提供任务数据支持，不进行文学解读。但建议宿主留意：林晴雪的黑化值今天上午从10/100上升到了12/100。】
洛柠皱眉：“为什么涨了？”
【推测：宿主昨天去后街被林晴雪看到了，她可能对那个区域比较敏感。】
洛柠还没来得及深想，手机震了。她拿起来一看，江予澈的短信：「上午十点半，商学院办公室。来一趟。」没有解释也没有商量。洛柠叹了口气，换了鞋往外走。走到商学院大楼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门口站着一个人。酒红色的短发，黑色背心外套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衬衫，正靠在门框上。沈夜歌转过头来看见她，嘴角勾起来。“哟，巧啊。你也来找江总？”
洛柠愣住了。“……你也找她？”
“嗯哼。”沈夜歌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吧，一起上去。”
电梯往上走的十几秒里安静得让人窒息，沈夜歌靠在轿厢壁上抱着胳膊看她，目光像猫看鱼缸里的金鱼。顶层到了，沈夜歌走在前面推开了那扇深色木门，门内的江予澈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沈夜歌身上，又越过她看见了她身后探头探脑的洛柠。
“沈夜歌，”江予澈的声音平得像一把直尺，“你来找我做什么？”
“路过。”沈夜歌大大方方走进来在会客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听说你最近在校园安防系统里加了不少新模块？”
江予澈没理她，看向洛柠：“洛柠，你把那份文件签完字之后放在桌上就行。”洛柠低头看了看手里被系统提前塞进来的牛皮纸袋——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包里的。她乖乖把文件袋放在办公桌边缘，转身想走，沈夜歌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走那么快干嘛？难得三个人都在，坐下来聊聊呗。”
洛柠脚步顿住了，回头看了一眼沈夜歌，又看了一眼江予澈。前者笑得像只狐狸，后者面无表情，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我还有课，先走了。”她快步走出去，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余光看见沈夜歌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江予澈的办公桌走过去，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彼此的眼神之间快要蹦出电火花
电梯门合上了。洛柠靠在轿厢壁上吐出一口气。面板弹出来一个小窗口：【提示：三位目标已完成首次“两两相遇”。当前好感度：林晴雪10/100，江予澈18/100，沈夜歌8/100。】
洛柠看着这串数字嘟囔了一句：“才见两次面，江予澈的好感度都18了，那个黑化值多少来着？”
【江予澈当前黑化值8/100。另外提醒宿主，林晴雪和沈夜歌见面后，两人的黑化值各自上升了2点。目前总黑化值：林晴雪12/100，江予澈8/100，沈夜歌5/100。】
“……见面就涨？她们俩有仇啊”
【系统数据库中未包含目标间完整历史信息。但从数据波动来看，双方似乎不太对付。宿主暂时不必过度担心，当前黑化值均处于低位，属于正常人际反应范畴。】
电梯门打开，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林晴雪：「柠柠，今天下午还来图书馆吗？我等你。」江予澈的短信紧随其后：「以后沈夜歌叫你，不要跟她走。」洛柠盯着两条消息一前一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她没回任何一条，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抱着那本小说集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时候她终于把第一篇短篇看完了，合上书的时候窗帘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她伸了个懒腰，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女孩找花的故事。手机屏幕上安安静静的，没有林晴雪的消息，没有江予澈的短信，沈夜歌也没来打扰她。一切都平静得像是普通大学生活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她甚至开始觉得“病娇”两个字可能只是系统夸大其词，也许这些人最多就是有点怪、有点冷、有点黏人，但远远谈不上什么“囚笼”之类的恐怖东西。
她把小说塞到枕头底下，关了灯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想着明天要去哪里吃早饭。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被子上落了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模模糊糊地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还有林晴雪揉她头发时指尖的温度。
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安静地躺在通知栏里，没有发出任何提示音：「今天第三个来我办公室找你的，酒红色头发那个人，不要再单独见她。——江予澈」
消息发送时间：凌晨一点十四分。
洛柠第二天早上才看到这条消息。她盯着手机愣了好几秒，然后回了一句：「她不是我找的，是她自己也在那儿的。」发送。过了大约十分钟，回复才慢吞吞地弹出来：「嗯。我知道。」然后又多了一句：「早饭吃了吗？商学院一楼餐厅的煎蛋不错。」
洛柠看着“煎蛋不错”四个字，觉得这人虽然冷是冷了点，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去食堂吃完早饭之后，给江予澈回了四个字：「吃了，谢谢。」
她不知道的是，商学院顶层办公室里江予澈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大概有两分钟，然后把它截了图存进了那个名叫“萝莉无敌不解释”的文件夹里。
同时，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子上，林晴雪翻着手机里和洛柠的聊天记录，指尖在“下次一起去”那一条上轻轻划了两下，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