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第二节课间。
沈鱼正趴在桌上补觉，忽然听到第一排方向传来椅子被撞开的声音，紧接着是黄佳尖着嗓子的质问：“你什么意思？班主任最近怎么老盯我？是不是贱人你告的状？”
沈鱼猛地抬头。
教室中间，黄佳站在姜落落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瞪着她。齐刘海和栗色卷发站在她后面，三个人把姜落落围在位置上。
姜落落坐着，手里还握着笔，抬头看了黄佳一眼：“不是我。”
“不是你？那班主任怎么突然找我谈话？说我校园霸凌，不是你还能有谁？就你整天装可怜。”
“我说了不是我。”
沈鱼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她立马冲过去，护在姜洛洛身前。
“黄佳，你发什么神经？得了狂犬病？自己去医院打疫苗。”
黄佳看到她过来了，转了个方向，“哟，护花使者来了？我就问她几句，怎么，说两句都不行？😂”
“你堵她桌子前面骂，这叫说两句？”
黄佳嗤了一声：“怎么的，我就骂又关你什么事，你跟姜落落什么关系啊，她的事你都管？”
沈鱼刚要接话，姜落落忽然站了起来。她站起来之后，把手里的笔放在桌面上，然后伸手握住了沈鱼的手腕。
“别跟她说。”姜落落说，“走吧。”
沈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姜落落的手指扣在上面，力道不大但没松。她抬头看了黄佳一眼：“你有事找班主任说，好狗不挡道。”
黄佳还想说什么，姜落落已经拉着沈鱼从旁边绕过去了。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口切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块一块的亮格子。姜落落走在前头，沈鱼跟在后面，手腕还被握着。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姜落落才松开手。
“你拉我出来干吗？”沈鱼问。
“你跟她吵也没用。”
“她那样说你——”
“我不是很早就跟你说过嘛，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姜落落转过身看着她，“但我怕你跟她吵起来”
沈鱼注视着她的眼睛，姜落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马上移开了。她伸手把沈鱼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点。
“你衣领翻着了。”
“哦……”
沈鱼低头看了看，衣领确实翻在里面。她没注意到什么时候翻的。
“走吧，下节课快开始了。”姜落落先转身往教室走，沈鱼跟在她后面。回到教室的时候黄佳已经不在了。姜落落回到第一排坐下，沈鱼经过她桌旁的时候停了半步，她看到姜落落握笔的手指关节比平时白了一点。
下午第三节课刚下课，沈鱼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代梅打来的。
她走到走廊角落里接了。
“小鱼，周末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闻家那边——”
“我说了不去。”
“你爸已经把车都安排好了，你——”
“妈，我再说一次，我不去。你别打电话来说这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是还在跟那个姓姜的小姑娘混在一起？”
“她有名有姓，叫姜落落。”
“我不管她叫什么。小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个女孩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没给我灌什么，她是我朋友，你不要再挑拨离间了，妈！”
“朋友？你为了她跟你爸吵架，跟你妈顶嘴，这叫朋友？我告诉你，闻家那边我已经约好了，周末你不去也得去，你爸。”
沈鱼把电话挂了。
她站在走廊里，攥着手机，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
转身的时候看到姜落落站在走廊拐角。
沈鱼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接电话的时候。”姜落落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你妈又打电话来了？”
“嗯。还是那件事。”
“周末去相亲？”
沈鱼抬头看她。姜落落的表情很平静，但她嘴唇抿得比平时紧了一点。
“我不会去的。”
“你爸说车会来接你。”
“那我就不上车。”
姜落落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很近，沈鱼能闻到姜落落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她煮饭时沾上的油烟气混在一起，说不上来的好闻。
“沈鱼，”姜落落说，“你要是去了，我就再也不给你做饭了。”
沈鱼愣了一下：“唉？你威胁我？”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了？”
“刚学的。”
“啧，你这家伙真是的。”
沈鱼低头看她，姜落落仰着脸，站在走廊的夕阳光线里，后背的光把她整个人勾了一圈暖边。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的光比平时亮一些。
沈鱼笑了一下：“行，我不去，哎呀，我早就跟他们说我不去，这些人一直在缠着我，我怎么会抛弃我的亲亲落落去跟别人勾三搭四呢。”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威胁人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像只小奶猫一样。”
姜落落的脸瞬间红了，转过头去：“走了！”
“去哪？”
“回家。今天不做饭了，在外面吃。”
“吃什么？”
“你请客。”
“中！”
沈鱼跟上去。走了两步她忽然觉得手背被碰了一下，低头看，姜落落的手指勾了一下她的手指。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碰到就收回去了。
沈鱼脚步顿了一下。
“你刚刚——”
“没有。”
姜落落加快了步子。
沈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夕阳光线里走得飞快，银头绳在手腕上晃。
系统响了一声：【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38%。】
沈鱼没理它。
她追上去，走在她旁边。两人并肩走出校门的时候，沈鱼侧头看着她：“姜落落，你刚才是不是摸我手了？”
“没有。”
“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
“啧。”
姜落落不说话了，她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更快了一点。但沈鱼注意到她的耳朵尖是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