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货车连着出现了四天。固定在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驶入，停留四十分钟左右离开，路线和时段几乎没有变化。
第五天下午，六个人在月光与茶碰头。苏小糖把四天的观察记录摊在桌上，写着几个关键点：车牌末三位278、车身左侧中部有一道约二十厘米长的刮痕、进入建筑的时间段、停留时长。
“规律基本摸清了，”夏鸢的手指在记录表上点了点，“他在里面停留四十分钟，搬进去的东西大概每次一箱。四天搬了四箱。”
“那里面现在至少有四箱了。”白雨棠接了一句。
苏小糖把记录表收起来：“我想今晚去看看那栋建筑内部。”
桌面上安静了几秒。许清秋先开口：“你之前只看过通风口，这次要进地下？”
“不会完全下去，至少确认那道铁门能不能开。如果门锁着就撤，如果没锁——从门缝看一眼里面什么情况就走。”
“我跟你一起。”白雨棠说。
“两人一组进，一人放风。”苏小糖看向夏鸢，“夏鸢能帮我在外面盯一下那辆货车吗？他如果提前返回需要有人发信号。周学姐和许会长在更远的位置接应，林学姐在基地外的路线等我们撤出来。”
分工没有太多讨论就定下来了。林晚棠在出门前看了苏小糖一眼：“如果遇到有人，直接跑路，不要试图绕开。”
“明白。”
晚上九点十五分，灰色货车准时驶入了废弃工业区。苏小糖和白雨棠等在建筑侧面的暗处，看见驾驶室的门打开，司机下车绕到货箱后面搬了一个长条形的深色箱子出来，弯腰从建筑侧面的铁门走了进去。
“他进去了。”白雨棠压低声音，手腕上佩戴的微型星源探测仪显示附近没有其他星源波动。
苏小糖数到大约三分钟左右，然后从暗处靠近了那道铁门。她侧耳贴在门缝边听了一会儿，里面隐约有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但隔着一层门板分辨不出具体内容。她伸手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压——门没有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白雨棠点了一下头示意可以进去。
苏小糖缓缓推开了铁门，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金属摩擦声。门缝开到刚好能侧身通过，她侧身挤了进去。白雨棠跟在她身后，反手把铁门虚掩回原位。
铁门后面是一道向下的台阶，深灰色的水泥表面布满裂纹，台阶尽头透出暗黄的灯光。苏小糖贴着墙壁往下走了十几级台阶，转角处视野豁然开朗——地下空间比她预想的大，大约有两间教室宽，天花板高度约三米，角落的照明灯罩蒙着一层灰，光色昏黄浑浊。货箱整齐地码在靠墙的位置，四排，每排叠了三层。
那个货车司机正背对着她们的方向，蹲在最远端的货架前面低头在拆一个箱子的密封条。苏小糖和白雨棠贴在楼梯口的阴影里没有动，屏住呼吸观察着周围。苏小糖的目光扫过那些箱子——外壁没有任何标签或编号，但是最靠近楼梯口的那个箱子上贴着一张巴掌大的白色贴纸，上面用深色墨水写着一串字母：“S-7”。
白雨棠也看见了那行字。她抬起手腕上的探测仪扫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行读数——箱体内部有微弱的星源反应，强度大约相当于D级魔兽的活性峰值。
苏小糖看见那个数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D级魔兽的星源活性不高但那是活体的水平。
她正要进一步靠近查看的时候，脚下忽然踢到了一个东西。一个空饮料罐被她的鞋尖扫到了台阶边缘，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滚了两圈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
蹲在远处的司机猛地回过头来。白雨棠已经抓住了苏小糖的手腕把她往台阶方向带：“撤。”
苏小糖没有犹豫，两个人转身跑上台阶。身后传来脚步声——比她们的更快更重，然后是那扇铁门被猛地拉开的声音。苏小糖跑出铁门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人追出来了，距离不会超过十米。
“这边！”白雨棠拽着她拐进了建筑侧面一条堆满锈蚀金属架的通道，脚步在碎砖和铁皮上踩出凌乱的声响。苏小糖跟在白雨棠后面跑，膝盖撞到了一个低矮的金属角，她没停，只是闷哼了一声继续往前。
铁架通道的尽头是建筑背面的一片空地，空地外面是矮树林。苏小糖听见追出来的脚步声在她们进入铁架通道的时候慢了一些——通道太窄了，体形更大的人跑起来反而容易被两侧的金属架刮绊。这给了她们大约七八秒的时间差。
两个人穿过空地冲进矮树林的时候夏鸢从一棵树后面闪了出来。“走这边，货车还没开走，他车还停在原位置。”
三个人沿着树丛边缘快速移动。苏小糖跑着跑着感觉到右脚踝传来一阵持续的钝痛——应该是刚才撞到金属角的时候蹭到了。她没吭声，只是把步幅缩短了一些，尽量用左脚分担承重。
白雨棠回头看了她一眼。“该死！你受伤了？”
“撞了一下，不严重。”
“前面有段土坡要下。”夏鸢走在最前面，脚步没停但声音传过来了，“控制一下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