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哥，小李他怎么又进来了？”
唐离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手机举在耳边。
“办事不利，”他对着电话说，“这两天让他在里面待会，我先把你捞出来。”
电话那头的黏腻女声惊喜地喊。
“我可以出来啦？离哥你果然还是心疼我的，人家这几天看不见你好想你啊……”
唐离扯了扯嘴角，表情有点嫌恶。
“我也是。”他违心地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那人家出来就去找你，”花子的声音嗲得能滴出水来，“我昨晚刷视频新学了一个妆，可好看了，离哥你见了肯定喜欢……对了，我闺蜜说有一家新开的酒吧，我们晚上去呗？”
唐离把手机拿远了点，等那头叽叽喳喳完，才淡淡开口：“晚上没空。”
“啊？那明天？”
“明天有事，”唐离拐过拐角，往班上走，“你有事。”
“我有事？”花子不明所以。
“尹思思最近有点太狂了，你去给她找点麻烦。”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随即花子发出恨恨的嗓音：“那个贱人？她前天居然敢让我进警察局，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撕了她的嘴！”
唐离默默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发泄情绪。
花子的霸凌方式和小李比起来就要更进阶一些，和单纯的暴力不同，女孩在挑拨离间和孤立造谣这一方面要更擅长一点，属于魔法攻击。
除了给尹思思点物抗以外，法抗也不能落下。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历练还要进行几次，但唐离无所谓，反正也不是自己出力。
“嗯嗯，具体的事情今晚再说。”
随便敷衍了花子几句后，唐离挂断了电话。
离上课时间还有几分钟，他晃晃悠悠地走回教室，一进门就发现一群人正围着自己的课桌。
哦不对，准确来说是围着周茉，这个女孩霸占了自己的位置，还带来了一群聒噪的家伙。
“周同学，这是我家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你尝尝？”
“周茉，下午体育课我们一起打羽毛球吧，我带了新的球拍……”
“加我一个，我也想玩。”
周茉众星捧月般被一群人围着，大家热情地朝她搭话，周茉挂着礼貌的笑容一一回应。
旁边的桌上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唐离猜那是同学给她的见面礼，因为周茉霸占了自己的座位，而他们又不敢把东西放到唐离的桌上，于是只能放在旁边。
往常这个地界简直算得上是三班的禁地，唐离身为一中最为臭名昭著的恶霸，几乎没有人不怕他，平时所有人都绕着走。
可今天不一样。
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孩忽然出现在了恶霸的地盘上，就好像是勇士斗恶龙里的公主，美丽得让所有人都向往，却偏偏被困在最恶劣的环境中。
刚巧恶龙消失了，大概是逃课了吧，于是勇士们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决心趁着这个完美的机会营救公主。
“周同学，刚刚他还在我不好和你说，你还是……换一个位置吧。”一个男孩率先开口。
周围立刻有人附和：“嗯嗯，周同学你换一个位置比较好。”
周茉看向说话的两人，又环顾了一圈，大家都表情好像都在劝她换一个座位。
“为什么呀？”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明知故问。
说话的男生是班上的体委，身处人群最前方，正对那张靓丽绝伦的笑容，他听见自己的心好像“咚咚”跳了两下。
“唐，唐离他这个人，不太好……”
周茉往他看了过来，他变得有点紧张。
“是吗？可我感觉他还挺温柔的。”
众人不可置信，头一次听到有人把“温柔”两个字和唐离联系到一起。
“周同学，”班长清了清嗓子，不自觉压低了声线，“你刚转学过来，还不了解情况，他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混混。”
“混混？”
“对，他经常打架，还抽烟喝酒，连老师都拿他没辙。”
周茉的睫毛眨了眨。
其他的同学们也跟着帮腔，七嘴八舌地讲起各种唐离的恶劣事迹，听起来他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所以这就是他一个人坐在这里的原因？”
“嗯，没人敢靠近他……”
出乎意料的是，周茉对自己的同桌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混混这件事没有丝毫抵触，甚至隐隐有些……高兴？
体委觉得自己花眼了。
“那是不是没有人愿意和他交朋友啊？”周茉好奇地问。
“差不多吧，在学校里除了其他混混以外，正常人没人愿意靠近他。”
周茉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声音轻快，听起来那么悦耳。
“那肯定也没有女孩子敢喜欢他吧？”
众人顿了一下，面面相觑。
“这个……不太清楚，但是唐离有女朋友。”
周茉的笑容顿了一下。
“女……朋友？”
体委说：“嗯，就是咱们班的花滟，我们都叫她花姐。”
周茉望向体委指出的一个方向，那里的座位上没有人，桌上一本书都没有，反而能看到书桌里放着的瓶瓶罐罐，像是化妆品之类的东西。
“她啊，好像从高一开始就贴着唐离，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有女生说。
“听说她妈是知名企业家，家里有钱得很，但风评烂透了，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到处欺负人。”
“她可坏了，上次把隔壁班一个女生堵在厕所里扇耳光，就因为那女生多看了唐离一眼。”
“对对对，她还到处说自己是唐离的女人，谁靠近唐离她就搞谁，简直像个疯狗。”
周茉安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适时地露出一点惊讶或好奇的神色，仿佛单纯的只是好奇。
可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桃花眼里的温度渐渐冷了下去。
她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花滟做过多少坏事上。
她只关心一件事。
“他们……经常在一起吗？”周茉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
“也不是经常，唐离不怎么理她，但她老是往上凑。”
“那他们，牵过手吗？”
“这谁知道，应该没有吧，唐离那性格，谁碰他啊。”
“也是。”
周茉眯起眼睛笑，搭在桌上的指尖微微收紧，无意识地扣着木头桌面。
花滟。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一个恶霸，一个毒妇，真是绝配。”体委阴阳怪气地说。
一双眼睛扫过来，明明是个无声的动作，体委却感觉这道目光凝重到无法完全被人忽视，愣了一下，回头就对上周茉灿烂的笑容。
月牙一般的眼睛，笑起来隐隐约约露出两颗小虎牙，但怎么看这么奇怪，就好像在咬着后槽牙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