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后,我和小笛重又回到无人问津的境地,继续在班级里扮演着空气的角色。这是可以想见的结果,但真正体验时还是令人感到几分悲伤。
或许因为住得很近,我们两家也时有来往。我经常会被母亲安排去给小笛家送点老家带过来的鸡蛋蔬菜什么的,每次都是小笛开门,而阿姨便站在她的身后,笑吟吟地对我表达感谢,但却从未喊我进去做客。当然,我也不曾在意过这种事。
在房间写作业时,也常常能听见母亲热情地招呼前来送东西的小笛,但每次邀请她进来坐坐时她都很有礼貌地拒绝。和在学校不同,这时的小笛成熟得不像是同龄的小孩,无论是得体的微笑还是礼貌的措辞,都显得她乖巧而又令人放心得多,母亲因此也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甚至还经常在我耳边说些什么要招来做儿媳之类的胡话,令我苦不堪言。
也许只是对母亲三番五次的调笑产生抗拒心理,又或许因为我和小笛都是不起眼的孩子,所以我天生地对大放光彩的女生心生憧憬,在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我看来就是喜欢吧。因此,尽管我与小笛有诸多接触,但本质上我们完全没有一起玩耍过,至于种种酸甜的感情,也几乎未曾在我心中泛起过,甚至更多的还是感到还是尴尬和不自在——至少在当时的我看来是这样的。
而且,尚且还是小学生的我们,又能谈得上懂得什么呢?
先前小笛家传来的动静,近些日子倒也不再听见了。自始至终,在她家,我也只见过小笛母亲这一位大人。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这显而易见。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搬到我家楼下之前,小笛每天都是坐公交车上学。因为我坐母亲的电瓶车时,常常能在学校门口的车站看见她下车。而搬来之后,因为我们小区附近的公交车站需要走一段路程,因此我母亲每次看到走在路上的小笛,都会亲切地叫住她,然后询问她要不要坐上车来一起过去。小笛这时候都会畏畏缩缩、两手捏住书包的背带,无助地看向我,而我总是不得已移开目光,。
要是我和小笛坐着同一辆电瓶车过去、再一同走进教室里坐同桌的话,那得多尴尬呀。届时我们一定会成为校门口的关注点,这是我千方百计都要避免的。
小笛肯定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不管母亲多么热情地劝说,她都拼命地拒绝,颇有种决绝意味。母亲看她这样子,就退一步提议说送她到公交车站。虽然在我看来,这同样令人窒息,但小笛大概是看执拗不过我母亲,于是便妥协般地同意了。
真是的,公交车都要错过了吧。从头至尾,我都没有发言的权利。我只会在小笛坐上前座时默默带上衣服的帽子,生怕在去车站的途中会被熟人看见。
尽管校外的联系如此之多,但我们在班里却几乎没有变化。我们没有询问过对方的兴趣爱好,也没有因为某个共同话题而一同热切讨论过。如果不是那段风波的话,我们或许就会一直以这种距离感结束六年同桌,然后各自走在不同的轨道上吧。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