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写的有点问题,跳过都可以
夜色沉下来后,青州城的喧嚣一点点沉寂,只剩下更夫遥遥的梆子声和偶尔从某条巷子里传出的几声犬吠。沈清辞换了一身玄色劲装,推窗看了看天色,从济世堂后院的墙头无声翻了出去。
庆和班的戏楼她白天去看过一场戏。舞台上咿咿呀呀唱得热闹,台下看客或叫好或嗑瓜子,一切都与寻常戏楼无异。可她坐了一下午,注意到一个细节:戏台侧方的杂物间门前,半天之内扫了三回,却始终没有人推门进出。分明是怕人靠近。
沈清辞沿着白天看好的路线,从戏楼后方一条暗巷贴近了院墙。墙头不高,种着半枯的爬山虎,她攀住墙头轻身一翻,稳稳落入后院。后院不大,北面是戏台的背面,南面一排厢房是班中伶人的住处,西侧单独隔出一个小院,院门挂着锁,青砖砌成的院墙比别处高出不少,顶部还嵌着碎瓷片,显然不招待寻常客人。
她蹲在一丛腊梅后观察了片刻。西侧小院内黑着灯,但院门前的台阶有人踩过,看脚印的泥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她从发间拔出一根银簪,簪尾弯了个勾,便成了一枚小巧的开锁器。锁是寻常的铜锁,她勾了两下便开了,推开院门闪身进去,将门在身后合拢。
小院内只有一个房间,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沈清辞贴着墙根绕到门前,侧耳听了一阵,房内没有人声。她轻轻一推门,门没有锁,应声而开。借着云层中渗出的月色,她看清了房内的景象——这哪里是一间房,分明是一间暗哨的中枢。
瓦数粗,适量。房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摊着一张青州城的地图,地图上几个位置被墨笔圈出,其中之一正是济世堂,另一个在城东柳条巷,第三个画在鼓楼茶馆附近。她心头凛然,又朝桌上的其他东西看去。地图旁边散着几张纸,纸上写了几行极细的字,她凑近去认,认出其中几个字:“三日后,春熙楼,李大人处。”这行字没有落款,但纸角的折痕与太子府密档中的纸如出一辙,是军驿站专用的文书用纸。
她将那几行字默记在心头,又环顾了房内一圈。墙角放着一口半人高的木箱,上了锁。她走了过去,又是一番勾挑,将锁打开,箱内的东西让她目光一凝——一柄未开刃的短刀,几块成色极好的墨锭,一封封口着火漆的信,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牛皮小本。火漆上印着一枚纹章,她认得那纹样,是赵崇安旧部常用的鹰纹印记。
火漆未干,信刚封上不久。她小心揭开火漆,抽出信纸,快速扫了一遍。信中大意是请收信人于三日后在春熙楼相见,有要事相商。落款处没有姓名,压着一个圆形的小印。沈清辞将信原样封好放回箱中,又翻开牛皮小本。本上记着一些账目往来,密密麻麻的条目,记录的是某年某月某日,自某处运来木料多少、银两几何、交给何人。年份跨度从五年前一直延续到最近几个月。她翻了十几页,目光顿住了——最新一页上记着:“七月初九,送至城东柳条巷第三户。”
城东柳条巷第三户。正是影杀的藏身之处。
她将账目翻得飞快,将几个关键的名字和日期深深烙进脑海,然后合上本子放回箱中,将箱锁复归原位。做这一切时她呼吸平稳,动作轻捷。她又绕着院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从原路翻墙退出戏楼。
回到济世堂,柳如是还在等她。见她进来,他上一眼下一眼将她打量了一遍:“没事吧?”
“有事。”沈清辞一边解下夜行衣,一边说,“袁四喜的庆和班后面那所小院,果然不干净。里面有青州城的地图,我们所在的济世堂被人圈了记号。还有一封刚封好的信,三日后春熙楼,要约一个人见面。落款没有名字,印的是赵崇安旧部常用的鹰纹。”
“三日后春熙楼?”柳如是拧眉,“要不要提前去布控?”
沈清辞没有立刻接话,她坐下来,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喝着,目光在灯下变得幽深。门内阿桃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传出来:“他们已经开始盯着济世堂了,咱们待在这儿安全吗?”
“现在还不知道盯着济世堂的是谁。”沈清辞在心里答道,“但既然被盯上了,就不能坐以待毙。与其等他上门,不如把局反过来做。”
她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侧头看向柳如是:“明天你去春熙楼看看。不必声张,就照着你平日打听消息的法子,看看那地方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动向。”
“那你呢?”
“我留在济世堂。那人既然在本子上记了济世堂的位置,迟早会有人来探。我在这儿等着,看看到底是些什么人,在替段振声做这青州城的眼线。”沈清辞将茶盏搁回案上,夜灯在微风里晃了一晃,她的影子在墙上一同晃了晃,又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