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大学不能上了吧喂！
周一早上七点半，某大学计算机学院门口。
一个银发及腰的小萝莉站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仰头望着"欢迎新同学"的横幅，陷入了对人生的深度怀疑。
为了今天的出场，她昨晚准备了很久：把头发编成两条垂在胸前的辫子遮住脖子两侧——万一角的位置有变化呢；穿了宽大的连帽卫衣，帽子虚虚地搭在头顶；尾巴用特制的束腰带勒在腰侧，勒得她一路龇牙咧嘴，走路姿势活像一只螃蟹。
计划是完美的：她以"旁听生小满"的身份混进课堂，坐最后一排，戴帽子，少说话，等风头过了再说。
现实是，她还没走到教学楼，就被三个熟人堵在了路上。
"哇！这就是眠哥说的表妹吗？！"
赵磊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另外两个室友，三个人围着她转了一圈，眼睛瞪得像铜铃。
"真可爱啊……"赵磊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眠哥这家伙，居然藏着这样的亲戚不介绍，太不够意思了。"
"你们好。"顾眠——现在应该叫小满了——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微笑，声音甜得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叫小满，请多关照。"
"妹妹你是来干嘛的呀？"胖胖的王浩蹲下来和她平视，一脸和蔼，"找哥哥玩吗？"
"……我来旁听。"小满咬着牙说，"我对计算机很感兴趣。"
三个人对视一眼，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哈哈哈感兴趣？妹妹你才几岁呀，加减法学了吗？"
"我们这专业掉头发可凶了，你这么多头发可经不起熬。"
"走走走，哥带你去看机器人实验室，那边有好玩的。"
小满深吸一口气。
忍住。他们不知道真相。不能发脾气。发脾气会露馅。露馅了就要跑路。跑路了就没地方住。没地方住就要睡公园。睡公园会被蚊子咬。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段逻辑链，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谢谢哥哥，我自己可以的。"
事实证明，她高估了自己的隐蔽能力，也低估了大学课堂对一个小萝莉的杀伤力。
第一节课，高等数学。她刚在最后一排坐下，前排的同学就开始交头接耳，快下课的时候，半个教室的人都回头看完了这个小萝莉写作业——是的，写作业。逃了两周课的顾眠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进度，只好拿出高中功底现场自学，结果被围观群众发现"这个小萝莉在解偏微分方程"。
第二节课，她换到了角落，依然被发现了。一个女生凑过来小声问她多大了、是不是神童、能不能合影。小满面无表情地说自己十八了，女生们发出"哇——"的惊叹，从此"十八岁天才萝莉"的名号传遍了半个年级。
第三节课是体育课。小满果断翘了，躲在图书馆里啃面包。
就是在图书馆，她遭遇了变身以来最严峻的一次危机。
事情起源于一只蚊子。
那只蚊子不知死活地在她耳边嗡嗡盘旋，小满一开始忍了，挥手赶了两次。第三次，蚊子精准地降在了她的手背上，开始作案。
小满的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抬手，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这一巴掌的动静，堪比有人在图书馆里摔了一本新华字典。
周围所有的人齐刷刷回头。
小满保持着拍击的姿势僵在原地，缓缓摊开手掌——蚊子自然是没了，尸骨无存，连渣都没剩下，倒是她面前那张实木长桌，桌面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形状的凹陷，木纹呈放射状向四周炸开。
图书馆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看着那个凹陷，又看看那个娇小的、无辜眨着金色眼睛的银发萝莉。
小满的大脑高速运转了0.5秒，然后她做出了这辈子最机智的反应之一——她瘪了瘪嘴，眼眶瞬间蓄满泪水，用哭腔控诉道：
"呜哇……这桌子也太不结实了吧……我只是想赶蚊子……我要不要赔啊……"
"不用不用！"管理员大叔闻声赶来，看看凹陷又看看小姑娘快掉下来的眼泪，心一下子就软了，"这桌子早就该换了！不怪你不怪你！"
"真的吗……"小满抽噎着，睫毛忽闪忽闪。
"真的真的，快去坐着吧。"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围观人群散去后，纷纷感叹这年头桌子的质量真是不行，只有角落里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女生眯起了眼睛，盯着那个凹陷看了许久，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小满的背影。
小满对此一无所知。她瘫在座位上，捧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欲哭无泪。
那一巴掌下去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力量顺着胳膊涌了出去——不是她拍的，是她身体里的某种东西自作主张替她拍的。
"大学……"她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疲惫，"真的还能上吗……"
没人回答她。
但在城市的另一端，图书馆的监控室里，一段标号为"0417"的录像，正在被自动标记上传，收件人一栏写着四个字：
守夜人协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