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温泉旅行与消失的角
期中考结束的那个周末，唐圆圆大手一挥，包下了城郊"汤鸣山温泉旅馆"的两间房，组局出行。
成员名单：圆圆、圆圆的两个大学闺蜜、小满、白玖——后者是小满亲自打电话叫来的，理由充分："她再不带走，就会留在城里继续跟踪我。"
出发前一晚，小满失眠了。
不为别的，就为两个字：温泉。
泡温泉意味着脱衣服。脱衣服意味着暴露。她现在的身体上有三样东西藏不住——角、尾巴，以及背部两道浅浅的翼痕。翼痕还好说，可以解释为胎记；角和尾巴是无论如何没法跟三个陌生小姐姐解释的。
"殿下不必忧虑。"夜蹲在她的行李箱上，尾巴慢悠悠地扫，"龙族化形随心，收敛鳞爪不过是意念之事。您只需记住：把自己想象成一条鱼，鱼是没有角和尾巴的。"
"鱼是有尾巴的。"
"那就想象成一颗蛋。"
"……蛋是什么鬼。"
事实证明，夜的法子虽然蠢，但有效。第二天泡温泉的时候，小满全程默念"我是蛋我是蛋"，头顶光洁，尾骨处平滑，成功混过了一群小姐姐的检阅——除了唐圆圆，她见过小满的真身，此刻正挤眉弄眼地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小满~"她故意大声喊，"你怎么泡得离大家那么远呀！"
"水温不合适。"小满把身子又往下沉了沉，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上，冷冷地补充，"再说一遍，我是蛋，不许捞我。"
"哈哈哈哈什么蛋！"
温泉、旅店、山景、晚餐的烤肉自助，一切都朝着完美的方向发展——直到晚上十一点。
事情坏在白玖身上。
这位中二少女睡前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巡夜。用她的话说，"特工的直觉告诉我，这片山区灵气流动有异样"。小满以为又是中二发作，摆摆手由她去了。
凌晨零点十七分，旅馆走廊里爆发出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小玖的怒吼："所有人不许出来！待在房间里锁好门——小满！小满你快出来！这家伙冲着你的房间来的！"
小满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外套冲出门，正好看见走廊尽头的窗户碎裂，一团巨大的黑影破窗而入。
那是一只鸟。
或者说，曾经是一只鸟。它的体型有一辆卡车大小，羽毛漆黑如墨，每一根羽毛的末端都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双目空洞，瞳孔里旋转着灰色的雾——和火锅店里那个魔物同源的雾。
"三级魔物，鸦妖，深渊污染体。"白玖挡在小满身前，符文短铳已经展开，枪身蓝焰流转，"它绕过了协会在山口的监测网，直奔你的房间——小满，它认得你身上的味道！"
"我知道！"小满咬牙。
麻烦的不是战斗本身，而是战斗的方式。走廊狭窄，两侧全是房间，房间里睡着圆圆和她的朋友们。龙息不能用，龙威不敢放——一旦放开，半座山的旅客都得做噩梦。
"你退后，我来拖住它！"白玖举枪就射，三道蓝焰撕破黑暗，鸦妖振翅掀起腥风，火羽如箭雨般泼下，白玖就地翻滚躲闪，肩膀还是被燎到了，"嘶——这玩意儿比档案里写的强！"
小满的理智在这一刻断线了。
"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条走廊的温度骤降。
银发无风自动，金色的竖瞳里燃起细小的火焰。她向前迈步，每一步落下，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鸦妖本能地感到了恐惧，庞大的躯体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空洞的双眼里第一次浮现出近似"情绪"的东西。
恐惧。刻在血脉里的、对天敌的恐惧。
"你吵醒我了。"小满抬起手，五指虚握，"还差点伤到本龙的……朋友。"
走廊的窗户玻璃同时炸裂。
狂风凭空而起，卷着碎玻璃与火星向外暴射——风之权能。鸦妖被无形巨掌攥住，挣脱不得，被硬生生拖出窗外，钉在了旅馆外的雪地上。
小满走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
"滚回深渊告诉你的主人，"她的声音很轻，落在鸦妖耳中却如同雷霆，"这座城里有一条龙。想吃鱼，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
说完，她指尖凝起一缕米粒大小的银焰，弹了下去。
银焰落在鸦妖身上，无声地燃起，将那只三级魔物连同它体内的深渊污染一起，烧成了一撮白色的灰。灰烬随风散去，雪地上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
做完这一切，小满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转身往回走。
"回笼觉。"她路过目瞪口呆的白玖身边时，丢下三个字，"明早的事，明早再说。"
第二天早上，白玖顶着黑眼圈，把昨晚的战斗过程写了整整八页报告，标题是《吾友乃真龙·实录》。小满看完，只提了一条修改意见：
"把我写成'身高一米八的美少女战士'那段删了。"
"不要！艺术需要加工！"
而小满没有注意到的是，温泉那一夜之后，她的角再也没有变热过——收敛形态似乎彻底稳定了。夜检查过后给出了结论："殿下，您对力量的掌控在进步。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您就可以在人前露出尾巴而不被发现是尾巴了。"
"那不就是一条腰带吗。"
"属下称之为时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