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 泳池边的危机
期中之后的游泳课，是小满学生生涯的又一座大山。
原因很简单：她不会游泳。
准确地说，变身后的她根本不需要游泳——龙的密度和常人不同，她一下水就像秤砣一样直往下沉，靠蛮力扑腾也只能维持一个狼狈的狗刨。而游泳课是要考核的，二十五米及格。
更麻烦的是，体育老师说："小满同学，我看你手脚协调性很好，学起来应该很快。这样，你先在浅水区练习，下周测。"
于是接下来一周，全校师生都能在游泳馆看到一个奇景：银发小萝莉独自占据浅水区一角，抱着浮板，以一种极其庄重的姿态练习憋气，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入定的雕像。
"她在干什么？"围观的新同学问。
"练闭气。"知情人士答，"说是为了锻炼肺活量。"
只有白玖知道真相——某天她躲在更衣室，亲眼看见小满一个猛子扎进一米二深的浅水区，然后像块石头一样沉底，趴在池底一动不动达四十秒，浮上来的时候一脸生无可恋。
"噗——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湿漉漉的小满从水里钻出来，恼羞成怒，"本……我是龙！龙本来就不会游泳！"
"龙不会游泳？"白玖笑得直拍水面，"东方龙管下雨，西方龙住在火山里，可没听说过怕水的龙——"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脸色微变。
因为她看见泳池的水面泛起了涟漪。
不是任何人游动造成的涟漪——是整池水，几百吨的水，正在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起伏，仿佛某种庞然大物在池底呼吸。泳池角落的排水口发出细微的呜咽，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回来。
"小满，"白玖的声音绷紧了，"你的力量……是不是又在往外漏？"
小满也察觉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手——皮肤之下，淡金色的纹路正沿着血管缓缓亮起，像水底的灯。她体内那股力量对"水"产生了共鸣，确切地说，是压制。龙威不受控地渗透出来，整池水都在承受一位王者的注视，吓得瑟瑟发抖。
"糟了。"她试图收回力量，越急越乱，涟漪骤然放大，"哗啦"一声，半个泳池的水浪涌上岸，淋透了池边一排坐着的学生。
"怎么了怎么了？"
"水怎么自己动了？"
"刚才是不是有地震？"
救生员的哨声、惊呼声乱成一团。小满趁乱爬出水池，裹上浴巾就往更衣室跑，白玖紧随其后。
更衣室里，小满背靠着储物柜滑坐在地，脸色发白。
"怎么回事？"白玖蹲下来，罕见地没有咋咋呼呼，"上次温泉还好好的。"
"我不知道……"小满抱住膝盖，声音闷闷的，"最近总是这样。力量会自己往外冒。生气的时候，紧张的时候，有时候莫名其妙就……夜说这是解封的前兆，封印松动，力量就会渗出来。"
她抬起头，金色眼睛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茫然：
"白玖，你说……如果我有一天，完全变回了'苍澜'……我还是我吗？"
白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小满湿漉漉的脑袋，把银发揉成了一个鸡窝。
"想那么多干嘛。"她咧嘴一笑，虎牙闪光，"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欠我三顿火锅的小满。跑得了龙，跑不了庙。"
小满眨眨眼，忽然笑了。
"行。"她站起来，抖了抖头发，水珠四溅，"那本龙先把火锅的债立个字据——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买单的可不一定是我，可能是某个自称我姐的女人抢着买。"
危机暂时化解，但游泳课的考核还是要面对的。
考核当天，小满站在出发台上，深吸一口气。
她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压制了。她任由那股对水的亲和力自然流淌，然后把这种流淌引导向一个方向。
哨声响起的瞬间，她跃入水中。
岸上的同学们看到的是：那个平时连狗刨都很费劲的小萝莉，像一枚鱼雷般射了出去，身体在水中划出流畅到诡异的轨迹，水波自动向两侧分开为她让路，二十五米的泳道，她用了十一秒。
触壁，抬头，出水。
全场寂静。
计时老师看看秒表，又看看她，颤抖着宣布："十……十一秒二！打破……不对，这是我校建校以来的最好成绩，放到市运会都是决赛水平！小满同学！你隐藏得也太深了吧！！"
小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谦虚地摆摆手："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没人知道，她刚才在水里全程没有用手脚打水——是几百吨池水争先恐后地托着她、推着她送到了终点。
王者所至，百川让路。
这就是龙的排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