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唐语晴，16岁，高二。
从高中入学的那天起，我的视线里就始终装着一个人。
那个人和我几乎完全相反——总是迟到，上课睡觉，作业也从来不写。
真是的，他到底是怎么考上的这所高中？
班主任起初还会找他谈话，到了后来干脆撒手不管了，只是让我好好"关照"他。说是关照，其实也只不过是让我盯着他，别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为此我主动提议把我的座位换到他旁边。班主任听了之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个班长会主动要求坐在那个问题学生的隔壁。但他随即还是点头同意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你辛苦了"的意味。
“江寻同学，你又迟到了呢。”
“……对不起。”
“江寻同学，作业！”
“……忘带了。”
“江寻同学，请不要在课堂上睡觉。”
“……下次一定。”
这样来来回回几次之后，迟到的问题倒是改善了不少——虽然每天还是踩点进教室，偶尔还是会迟到。作业也能按时上交了，不过大部分是从成映生那里抄来的就是了。唯独上课睡觉这个问题，迟迟不见好转。
偶尔他也会试着坚持一下，脸撑在手上，结果就是像小鸡啄米一样频频点头，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然后又猛地弹起来。循环几次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了桌面上。
“江寻同学，你又熬夜了吧。”
我站在他的课桌前，双手叉腰，像教训弟弟妹妹那样训斥他。
“没有，……只是一晚上没睡而已。”
江寻睡眼惺忪，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入梦乡，但还是咬着牙回答了我应了我。
这就是在熬夜啊！难道你要说只要没睡就不算晚睡，通宵并不等于熬夜吗？
“那个家伙，又在麻烦班长了。”
“就是，也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不是的，是我主动要这样的，跟江寻同学没有关系。
我正想要出言制止。
“放心吧，下节课我一定不会睡觉的。”
江寻的话语懒散而有力。
我回过头，发现江寻同学正一只手撑着脸，视线穿过窗户，落在远处那一片天空里。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有一朵白云，孤零零地浮在透过窗户所能看到的天空的一隅里。
它与周围那些散漫的云絮格格不入，像是一片苍蓝中心唯一的主角。
结果，下节课江寻同学还是睡着了。
不过值得称赞的是，他并没有彻底向睡魔屈服。
我余光里看见他一旦发现自己快要睡着，就猛掐自己的大腿，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忍受什么酷刑。
有一次他掐得太用力，整个人猛地一抖，脑袋差点磕到桌面上——他自己吓了一大跳，我差点笑出声来。
稍微有点……可爱呢。
“成映生，你跟江寻同学关系很好吧？”
某天，我叫住了正准备溜走的成映生。
“对啊，我跟江寻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同学。”“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总是不愿意与人交谈吗？”
欸？这样问不是显得我很想要去了解江寻同学吗？为什么不说得更委婉一点啊——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欸。”
成映生面带微笑，完全没有因为我的问题而感到苦恼。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但我总觉得，他那个笑容下面藏着什么。
他知道，只是不愿意告诉我。
是想让我自己去问江寻吗？还是觉得由他来替江寻回答不太合适？
好巧不巧，江寻刚好回到教室，手里拿着一瓶果汁，看来是去了小卖部。
“喂！江寻，班长有话想要问你。”
他在说些什么啊！这也太突然了吧！我都还没有准备好，至少再给我一天——不，半天时间来酝酿！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迅速升温，成映生那家伙却一脸得意。
江寻像是以为要被训斥了的样子，神情有些慌慌张张。
“怎么了？上节课我只是稍微睡了一小会儿哦。”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鼓起腮帮子，“虽然这个也要强调一下就是了。”
为什么他一找我说话就一定觉得我是要责备他啊？虽然……大部分情况确实是这样没错。但……哎呀……
“那是什么事？”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转头看向了一旁笑眯眯的成映生。江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猜他大概在心里默默给成映生记了一笔。
“就是……感觉江寻同学有点……孤高还是什么……总之就是不太喜欢和别人交谈。”说、说出来了。
我的话会不会太直接了？会不会伤害到他？
江寻沉默了两秒。
“……哼哼，社交会让你丢掉自我。”
他的表情从"做好被训准备"切换成了"被问到意料之外的问题"，然后又切换成了别的什么——一种我看不太懂的、像是落寞又像是故作轻松的神情。
果然问题被回避了吗，毕竟我不像成映生一样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要他向我吐露心声还是太难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是原生家庭不太好，小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吵架，最后离婚后自己成为了没人要的孩子？还是说校园暴力，被校霸一行人堵在厕所，然后被脱光衣服拍裸照？所以说成映生和他关系那么好是因为当时救了他？
不对不对，我我到底在想什么，多么恶毒的女人。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一脸同情地看着江寻。然后又猛地回过神来，连连摇头。
江寻和成映生看着我这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两人都露出了一头雾水的表情。
最近，班里来了一位新成员。名叫安静，一位非常非常漂亮的女孩，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甚至忘了呼吸。那头美丽的白发像是能够驱散酷暑的炎热，光是远远地看她一眼，就感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忽然安静了下来——不，不是安静，是消失了。
像是有人在我耳后关掉了一个开关，整个世界忽然只剩下了她站在那里、微微侧着头扫视全班的画面。
见到她的第一面，我就看入了迷。但是江寻好像和她不是第一次见面，双方好像早就认识一样，而且江寻还格外的关注她。
前一阵子安静同学接受夏庭森表白之后，江寻十分消沉，最后好像还去找人家打架了。为什么要打架呢？还导致自己受伤了。
每次看到江寻和安静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总是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吃醋了吧。”
“嗯，毫无疑问，就是吃醋了。”
说话的两个人，一个扎着高高的马尾，是成映生的女朋友，小雅。另一个留着和我一样的齐肩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是小雅的同班同学，小惠。
我们三个人是初中同学，虽然如今不在同一个班级，但好在都在同一所高中，教室也只隔了一堵墙。
周末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小雅和小惠来到我家里请我帮忙辅导功课——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话题不知不觉就偏离了正轨，变成了恋爱咨询。
“吃醋？怎么会……哈哈。”
我摆摆手，不知是在否定她们俩还是在否定自己。
“我们都知道你喜欢江寻哦。”
“不知道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我知道啊，这点小事我当然知道！”
我感觉自己的脸涨得像一只煮熟的虾，连耳根都在发烫。
但是原来有这么明显吗？我以为我已经藏得很好了。
“不过我实在不理解你为什么喜欢他，脸长得……也不能说差吧，但是跟你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而且性格不是还十分孤僻吗？”
小雅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江寻明明长得就很帅！还有小惠，麻烦你说那是孤高或者高傲！“但是不管怎么说，你要是喜欢他的话得抓紧哦，不然就被新来的那个安静给抢走了。”小雅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一分。听闻此言，我无力地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稍微有点不情愿呢。”
我的声音很小，小到对面的两人必须侧着耳朵才能勉强听到。
“对吧，那么进攻就得赶紧。”
“但是江寻喜欢的是安静啊，我……”
话说到一半，又被我给咽了回去。
“你在说什么，江寻喜欢的肯定是你啊，连我的小宝，江寻的好兄弟都这么说哦。”
小雅没有一丝犹疑，话语十分坚定。
“真的吗？”我猛地抬起头。
“当然啦。”
“但是我该怎么做。”
明明是她们俩请我来辅导功课，结果却变成了我向她们取经。
“很简单，只要邀请他去约会，当天打扮得漂亮一点。”
“再就是向他示弱，撒撒娇，最后制造一点肢体接触，像那样的男生随随便便就搞定了。”
“嗯嗯。”
我听得格外认真，甚至从桌斗里抽出了一本笔记本，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每天都是早早地到了教室。我来的时候教室里总是空荡荡的，晨光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把一排排桌椅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总是呆呆地望向窗外，时不时偷瞄唐语晴一眼，而她则是一如既往地埋头学习，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专注得像是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我们的视线偶尔会交汇，但不会停留太久。她总是先移开目光的那个人，我却总是后知后觉地跟上。
我是不是影响到她学习了？每天来得这么早其实也没什么事干，趴在桌上发呆或者看窗外，她大概会觉得我很碍眼吧？我是不是不来比较好？
刚这样想的第二天，我还是早早地就起了床，但是并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在家里随便打发了点时间，打算踩点进教室。
消磨了一点时间后，我来到了那个公园，并没有期待有个白发美少女会在这等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路过。
但是说起来好像有什么忘记了。对了，我还得问安静她所说的"很久以前就认识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已经拖了很久了，每次想要开口，都会被别的什么事情打断，或者干脆就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问。
是太久活在安逸圈里，导致我的身手退步了吗？我居然迟到了。
没错，刚好被年级主任撞到，至少再给我十秒，不，五秒就行，我一定能逃出他的魔爪。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只好乖乖罚站。罚站完，我还是若无其事地走进了教室。
“今天怎么这么晚，还迟到了。”
不等我回到座位，唐语晴便开口发问，不是以往那般训斥，而是带着些许担忧。
“……昨天玩游戏玩得太晚了。”
挠了挠后脑勺，挤出一张自以为无懈可击的笑脸。
接下来的展开，我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很多次了——唐语晴会说熬夜是不可取的，然后劝我下次注意，我便笑眯眯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流程我熟得很。
“那个……这、这周末……”
唐语晴双手十指的指尖相贴，视线转向她的右下方，独留一个被晨光勾勒出柔和的侧颜。
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哟，江寻！”
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我的后背上，力道大得我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撞到桌沿。
成映生的声音像一记惊雷一样炸在耳边，把我刚才听到的那句轻得像羽毛一样的话震得四分五裂。
"又迟到了啊！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都，你也不知道收收心。"
可恶！这个混蛋，不知道又从哪冒出来的，你是在我身上挂了标记吗？很疼啊，你这个混蛋！
“我的心一直都收在我的胸腔里面，但是你刚刚这一下差点让我给吐出来了，你这混蛋。”
我恶狠狠地瞪了瞪他，差一点就要发射出红色的激光。
“刚刚你想说什么？”
看着成映生嬉皮笑脸的样子，我放弃了继续与他计较。
“……周末要不要大家一起复习呢，你看，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嘛。”
唐语晴摆出一副僵硬的笑容，扬起的嘴角还有点抽搐。
复习吗？期中考试对我来说其实无所谓，而且“大家”，听起来就是人很多的样子，我在的话一定会不自在，这里还是拒绝比较好吧。“我……”
“好啊，大家一起复习才更有动力嘛，哈哈哈。”
这次我才说了一个字啊，喂！
“我……”
“那行，那就这么定了。”
不等我说话，两人便一唱一和擅自替我做了决定。
我的人权呢？
成映生和唐语晴二人把我晾在一边，自顾自地谈论起了复习计划。
我个人认为独自复习效率才是最高的，待在一起复习，其他人暂且不说，我和成映生一定会给唐语晴添麻烦，那种“啊，我在教你的途中也能发现自己的问题。”只会出现在对象为有一定水平的情况下。打个比方，你教幼儿园的小朋友1+1=2，自己是不会有任何收获的。
最重要的是，地点在唐语晴的家！
“没事的，我妈妈很欢迎你们。”
是这样啊，真是个好妈妈呢，但是问题不在这里啊！
周六的早晨，阳光刚刚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我就已经被成映生拽到了唐语晴的家门口。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班长的家门口——提着一袋楼下便利店买的饮料，身后跟着一个比我还要兴奋的成映生。“叮——咚——”
迎接我们的是唐语晴······的妈妈！阿姨长得很漂亮，目测不超过30岁，完全想象不到她有一个16岁的女儿。
长得像是和唐语晴一个磨子刻出来的一样，不，应该说唐语晴完美地继承了她母亲的优秀基因。
画着淡淡的妆容，带着亮丽的白色耳环，全身上下散发着知性的美。
“阿姨好。”
“啊……姐姐好。”
“哎呀，真会说话。你就是江寻吧，快请进。”唐语晴的家谈不上气派，但处处透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温馨感。
客厅的沙发上摆着几只图案不同的抱枕，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墙角的书架上排满了书籍和几盆绿植。
可以想象到她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生活在这里的样子。
她的父亲外出工作了，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男人——成映生和我。
突然好想回家。
复习的地方在餐厅。一张两米多长的木质餐桌占据了房间中央，桌面上已经铺开了几本练习册和文具盒。
那里坐着两个女生，一个扎着高马尾的是小雅，另一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镜片后面直直地射过来，让我后背隐隐发凉。
她是谁？为什么一看见我就死死地盯着我？印象里我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她们两个坐在靠过道的那一侧。我选了最靠墙的位置——距离最远，也是最安全的角落。
成映生自然是很自然地坐在了他心爱的女朋友旁边，两个人肩膀贴在一起，完全无视了周围还有其他人存在。
话说，唐语晴怎么不在，还在“圣地”里吗？一阵开门声传来，随后唐语晴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安静。
唐语晴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安静一如既往地穿着她的校服外套——明明今天不用上课，但她似乎已经默认了那身衣服是自己的皮肤。
两个人的组合让原本慵懒的空气忽然变得清新了几分。
唐语晴拉着安静走了进来，看到我们的时候微微一笑；安静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但她的目光在扫过我坐的位置时，停留了比平时多零点几秒。
原来是出门了啊，而且还带来了安静，我还以为她是绝对不会参加这样的活动的呢，不过对方估计也这么认为。
她们两个来到我的旁边，相对而坐，安静在我左前方，唐语晴在我右前方。
那边的三人组见状，也贴了过来。
为什么啊！我还特地选了最角落并且左右没有空间的位置。
“唉——，一到要开始复习，就不知道从哪复习好了。”
成映生瘫软地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摊开的练习册上。
“你的话复习什么不都是无所谓，反正都没什么用。”
“你不也好不到那里去，也就语文稍微好一点。”
成映生依然趴在桌子上，只是将头偏向了我这一边。
“哼，成映生同学，我的语文可不只是稍微好一点哦，虽然分数不高，但那只是阅卷老师无法欣赏我的‘美’罢了。”
我昂起头，嘴角向一边微微上扬。
“你就吹吧。”
在我们日常的争吵中，我们开始了今天的复习。
复习过程比我想象中的顺利得多。唐语晴不愧是学霸，他讲题的方式清晰有条理，遇到我们不懂的地方会换好几种方法反复解释，直到看到对方眼里那到“原来如此”的光才肯罢休。
安静虽然话不多，但她总是在我卡住的时候给出恰到好处的提示。
我这样麻烦唐语晴没问题吗？还有安静原来脑子这么好吗？
而成映生——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比我想象得更认真。平时在教室里总是插科打诨的他，此刻正皱着眉头盯着练习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又一道。
估计时女朋友在旁边督促的原因吧，谁再说谈恋爱会影响学习我第一个不同意。
“江寻……”
唐语晴坐姿端正，脸正对着桌子上的练习册，视线却在练习册和江寻的脸之间不停地跳动。
“嗯？”
“那个·……你……你这题写错了。”
“哦，谢谢。”
我刚刚还在为解开这道题而沾沾自喜呢，结果她一眼就看出我写错了啊，唉。
“唉——”
一声叹息声从我的右前方传来，声音不算太大，但是在我们这样安静的氛围中却格外突出。
“大家听我说，最近我喜欢的男生跟别的女生走得很近，我该怎么办。”
说话的时那位戴眼镜的女生，坐在唐语晴的旁边。
欸？怎么突然谈起了恋爱话题？还是无视好了。
我低着头，继续跟那道该死的数学题博弈。“而且那个男生明明也喜欢我。”
无视，无视，无视。
“真的吗？那你也真是不容易。江寻，你怎么看？”
什么叫“江寻，你怎么看？”啊！你倒是给我好好复习啊，刚刚还在心里偷偷夸你呢，我要撤回，撤回！
“……即使互相喜欢，没有确立关系的话，你也没有资格责备他。说到底你怎么知道……没什么。”
我顺着眼镜妹的视线看过去——她的目光正落在唐语晴身上。
唐语晴低着头，手里转着一支笔，但笔尖已经好一会儿没有落在纸上了。
她的睫毛低垂着，嘴唇微微抿着，那个侧影看起来有一点消沉。
怎么了？是在替眼镜妹感到担心吗？还是老样子那么温柔啊。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要怎样才能跟他在一起。”
眼镜妹站了起来，身体前倾，试图挤占我的生存空间，还好有唐语晴为我保驾护航。
“这种事情你问我也……”
我将头偏向一边。
热烈的视线。全场的视线都聚焦在我一个人身上。
就连安静也放下了笔，那双浅色的眼眸静静地看过来。
“……对方跟那个走得近的女生是什么关系，如果是……”
“只是前后桌。”
不等我说完，眼镜妹不假思索地回答到。
前后桌？是不是有点太具体了？
“这样的话，那就将你的心意传达给他好了。”“要怎样传达给他呢？”
这你也要问我吗？我的恋爱经验为零啊。“……你问我我也……大概比起话语，还是行动更能打动人心吧？万一对方其实并不喜欢自己，也能够全身而退。”
“是吗？原来如此。”
说罢，眼镜妹推了推眼镜，坐了下去，嘴角那个弧度意味深长。
终于结束了。
周六的复习会结束了，第二天的复习会我并没有去，成映生死缠烂打想要硬拉着我去，这次我没有让他称心如愿，声称家里有事，他便也不再好打扰，其实我一整天都宅在房间里打游戏。
周一早晨，我如往常一样早早地到了教室。阳光从窗户斜斜地铺进来，在课桌上划出一道金色的边界。
我翻开一本新买的小说——最近我暂时跟窗外的白云分手了，有了新欢。
唐语晴几次三番想找我说些什么，但是都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我没有过多追问，毕竟我可不是那种想要窥探少女隐私的那种人，既然她不想说，那就随她去吧。
终于到了期中考试的时间，期中考试分为两天，分别在周四和周五，考完就是周末。
学生们可以在成绩出来前享受整个周末，而老师们只能加班批改试卷。
老师们为了学生辛勤劳动，真是太感了——才怪，我才不会为了这些理所应当的事而感动呢，既然收了钱，就应该把工作做好，天经地义。
最后一门是数学，我最不擅长的考试，但是这次有着重复习，虽然只复习了一天。
这题复习的时候唐语晴给我讲过，还有这题，这题也是。
但是全都忘记了，哈哈哈！
为什么不多巩固一下，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反正也是本来拿不到的分，患得患失可不像我。
“怎么样，考的如何。”
刚考完唐语晴便前来询问我，想必也是发现了有好几道原题，倒不如说她没有发现才奇怪。
“我对数学不及格这件事充满了信心。”
唐语晴歪了歪脑袋，随后又捂着嘴巴轻声笑了起来。
什么都不说吗？我还以为她一定会说"不是有好几道原题吗？"然后一脸担忧地皱起眉头。
“那个……你……”
午后的阳光把她的轮廓镀成暖金色，她的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下头，脚尖轻轻碾着地面上一颗小石子。
“你后天有空吗？”
声音比刚才更轻了。
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去，把她的尾音揉碎了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