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这边千弥醉数年苦寻,终于找到了千弥夜。
正欲好言相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千弥夜回归千弥家时,就见一群人吵吵嚷嚷地闯了进来。
这群人,不是章落和他的那群豪仆恶奴,又能是谁?
只见他们踹开大门,轰隆落下两个宝匣,人群后面摇摇晃晃走出个穿禽兽袍的大汉来。
正是章落。
“你们是什么人?”原本站在院子角落的余柳尖声叫道。
她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后方的杨裕,快步走过去,问道:“你怎么的,带这多人回家里来?”
杨裕也是脸色难看,将自己如何出门借钱遇到陆台、如何与陆台一同进章府、如何章落忘恩负义,如今来强娶千弥夜的事情说了一般,末了摇摇头,黯然神伤。
余柳却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愤怒,反而冷冷笑了两声。
杨裕心中疑惑,问道:“平日里就数你最溺爱小夜,什么粗活重活都不舍得让她做,甚至还不愿将她嫁人,发愿一辈子留在身边,怎么如今反倒反应如此冷淡?”
余柳哼了一声,道:“章落一个都监,今夜真能带走小夜,我倒要高看他一眼。”
听到这话杨裕心里更是大为不解,正要细问,却见那边传来啪的一声,张眼望去,原来那章落已挨了一个妇人巴掌。
这妇人怎生模样?可谓是:
柳眉倒竖,虽嗔怒而有万种风情。
冷眼横对,是女子却带凛凛威风。
你道她为什么扇章落一个巴掌?只因这武官自恃身份,大咧咧走上前来,也不顾及千弥醉在旁,对着千弥夜就是一番上下打量。
末了点点头,大言不惭道:“果然是国色天香,配本官也不算辱没了。”
正欲伸手来摸,就被千弥醉握住手腕,呵斥道:“哪里来的狂徒?”
那章落是何等人?白眼狼,流氓汉。
他眼见千弥醉握住自己手腕,先是惊讶这妇人有几分力气,待到看清妇人颜色,脸上又漾出笑来。
“你这小娘子也有几分颜色,不若与你女儿一同随我去了,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岂不比跟着个糟老头子吃苦强?”
原来他见到千弥醉与千弥夜有三分相似,将千弥醉认作杨裕妻子了。
可笑这武官被美色迷了心智,也不仔细想想。
千弥夜是白鹤衔来,与杨裕并无半分相似,又怎么会像余柳?
只是他久居繁华闹市,见惯了那浪**人,凭着自己权势财富,轻轻一勾便要爬床,就以为天下女子皆是如此。
见到千弥醉不语,他还以为自己已经使得这妇人心簇摇曳,于是越发轻狂,竟然挣脱千弥醉手腕,伸手朝着她下巴摸去。
千弥醉何许人也?仙人世家,天生的剑仙,兄弟姐妹尽是这青州之中的天骄人物,从来是人人尊敬,谁敢轻慢?
没成想到这凡间,竟被一个凡人调戏,一时间气得来忘了动作。
被这章落挣脱手腕,终于反应过来,看见他伸手要来挑自己下巴,怒极反笑,一巴掌就扇到了章落脸上。
章落吃了这一巴掌,并不在意,只是说道:“小娘子可要想清楚了,本官乃青州府都监,念你是初犯,本官饶你一回,若再要犯上,可别怪本官不客气。”
说罢,伸手又要来摸。
啪!
千弥醉反手又是一巴掌,给章落来了个左右开弓。
“好你个狗官,还敢拿权势压我?”
章落又挨了一巴掌,终于反应过来这妇人不是在跟自己调情,怒道:“兀那妇人,胆敢袭击本官,来人,把她给我绑了!”
千弥醉同样怒道:“青州府都监,狗一样的东西,也敢教人拿我?知不知道姑奶奶是谁?”
章落正在气头上,不屑道:“何必知道你是谁?左右进了大牢,都得听本官发落,到时候捏扁搓圆,本官可不会和你客气,现官不如现管,在这青州府,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用!”
“好好好,”千弥醉连道三个好字,“我倒要看看,天王老子来了到底管不管用!”
她捏起剑指,朝天一引,口中喝道:“来!”
只见另几个随她前来的年轻弟子腰间长剑锵地齐齐出鞘,飞在半空,闪出剑光。
原本章落的恶仆们正打算一拥而上,拿下千弥醉,见到这一幕,顿时个个吓得愣在原地,有胆子小的,已经开始浑身颤抖,如同筛糠一般了。
“剑、剑仙!”章落脸色苍白,吓得跌倒在地。
千弥醉走上前去,一脚把他踢翻在地,踩在他胸口上,冷笑道:“说出本座名号,好叫你知晓杀你的是何人。”
“听好了,本座千弥醉,乃千弥家三长老!”
那章落听闻仙人世家名号,吓得魂不附体。
正欲讨饶,已被一柄剑削去脑袋,骨碌碌滚落一旁。
庭院内豪奴恶仆眼见这一幕,俱都被吓破了肝胆,呼号着四散而去,千弥醉也懒得追赶。
那一边,杨裕和陆台早已五体投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千弥醉问:“你们两又是何人?”
杨裕颤抖着声音说道:“老朽姓杨名裕,住在这件宅子中,不知仙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陆台略微好些,声音平稳,但也带些惊惧之意:“小人名叫陆台,在城中教些文字。”
千弥醉点点头,说:“起来吧。”
杨裕和陆台站起身来,千弥醉又对着杨裕说:“你既知我名,难道猜不出我为何事而来?”
杨裕咽了口口水,说道:“难道夜儿真是仙人后裔?”
千弥醉又点点头:“千弥夜乃我兄长千弥傲之子,遗落在外,我苦寻多年,今日终于得见。”
正说话间,又听得外面一阵吵嚷。
看去时,风风火火来了好些官差,前面的几人个个身披锦绣。
为首之人走进门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道:
“下官青州知府刘志,未知仙人到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千弥醉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青州都监是个狗官,我已杀了,你有话要说么?”
刘志呵呵一笑,说道:“这章落原是他处调来,新来不久,我对他不甚熟悉,不知其竟是一个欺男霸女之徒,仙人为我青州府除此一害,我替青州府上下百姓拜谢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