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报:日常)
子虚先生退敌后的第五日,春申君的信使再次来到宛城。
这一次,不是密信,而是正式的请柬。烫金的竹简上写着:“周公子玄宸亲启:楚王复位,社稷重光,望公子及屈老赴郢都,共商抗秦大计。
春申君黄歇拜上。”
屈伯庸将竹简放在桌上,沉吟道:“春申君终于动手了。”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子兰被软禁,亲秦派群龙无首,朝中旧臣纷纷倒戈。楚王复位,是时候了。”
屈梦璃问:“祖父,我们去吗?”
“去。”
屈伯庸站起身,“不但要去,还要带着和氏璧去。
那是大王托付给春申君的,如今大王复位,理当归还。”
他看向姬玄宸,“姬公子,你也一起去。
大王想见你。”
姬玄宸点头:“晚辈遵命。”
祝未央在一旁问:“那个春申君,是什么人?”
屈梦璃解释道:“春申君黄歇,楚国令尹,四公子之一。
他虽是王室旁支,但与屈家素来交好。
这次大王复位,他出了大力。
祖父的信,就是他派人送来的。”
孔融接口道:“春申君此人,深不可测。
他表面上不参与抗秦盟,暗地里却一直在支持。
这次请姬兄去郢都,恐怕不只是见大王那么简单。”
“去了便知。”
翌日清晨,姬玄宸与屈伯庸、屈梦璃、祝未央、孔融、韩射、墨雨书等人一同前往郢都。
屈铮率一千甲士随行护卫。
郢都城门大开,百姓夹道欢迎。
屈伯庸的马车缓缓驶过街道,两旁百姓纷纷拱手行礼。
有人高喊“屈老回来了”,有人高喊“抗秦必胜”。
屈梦璃掀开车帘,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眶微红。
“祖父,您看到了吗?百姓还记得您。”
“不是记得老夫。”
屈伯庸摇头,“是记得屈家。
屈家在宛城经营数百年,百姓信屈家,信的是屈家世代抗秦的骨气。
这份骨气,不能断在老夫手里。”
春申君在宫门前迎接。
他一身紫色官袍,腰佩金印,面容清癯,目光如炬。
见到屈伯庸,他拱手道:“屈兄,多年不见,你老了。”
屈伯庸笑道:“你也不年轻了。”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春申君的目光转向姬玄宸,上下打量了一番。
金丹境初期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已是佼佼者。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姬玄宸身上的气息——玄金色的灵气,隐隐有龙吟之声。
那是玄龙血脉,大周王族的标志。
“你就是姬玄宸?大周后裔?”
“晚辈姬玄宸,见过令尹。”
“不必多礼。”
春申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王在殿中等你们。
屈兄,和氏璧带来了吗?”
屈伯庸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璧,双手捧起。
玉璧通体碧绿,温润如脂,璧面上刻着细密的云纹和龙纹,隐隐有碧光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其中。
“带来了。”
春申君接过,端详片刻,点了点头。
正殿中,楚顷襄王端坐王座。
他年近六旬,满头白发,但腰背依然挺直。
面色苍白,眼下有深深的乌青,显然被软禁期间吃了不少苦头,但眼中依然有光。
见到屈伯庸,他站起身,走下台阶。
“臣屈伯庸,拜见大王。”
屈伯庸跪地行礼。
“屈老,快起来。”
楚顷襄王扶起他,眼眶微红,“这些年,辛苦你了。”
“臣无能,未能早日救大王脱困。”
“不是你的错。”
楚顷襄王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屈梦璃,“这是梦璃?
长这么大了。
你小时候,寡人还抱过你呢。”
屈梦璃盈盈一拜:“臣女屈梦璃,见过大王。”
“好,好。”
楚顷襄王连说两个好字,目光最后落在姬玄宸身上。
“你就是姬玄宸?
大周后裔?
靖玄仙王的后人?”
“晚辈正是。”
楚顷襄王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大周已亡三百年,你为何还要抗秦?”
姬玄宸直视他的眼睛,不卑不亢:“大周虽亡,天下人心未亡。
秦国虽强,虎狼之心未改。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
奉之弥繁,侵之愈急。
故不战而强弱胜负已判矣。
抗秦,不是为了大周,是为了天下。”
殿内安静了片刻。
楚顷襄王忽然笑了:“好一个‘不是为了大周,是为了天下’。
寡人年轻时,也曾有这番豪情壮志。
可惜,岁月不饶人。”
他顿了顿,“寡人老了,不能亲自领兵抗秦。
但寡人可以给抗秦盟一样东西。”
他看向春申君。
春申君双手捧和氏璧,走到王座前,躬身呈上。楚顷襄王接过,高高举起。
“和氏璧在此!
楚国百年气运,尽系于此。
寡人不能把它交给任何人,它是楚国的根基。
但寡人可以用它来证明一件事——”
他将和氏璧递向姬玄宸。
“你伸手。”
姬玄宸伸出手,指尖触及玉璧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玉璧中涌入他体内。
那股气息与他的玄龙灵气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不是排斥,不是融合,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呼应。
仿佛和氏璧中沉睡着一头巨龙,此刻正在苏醒。
楚顷襄王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天命在周,合纵抗秦。”
他低声说,“这是寡人在梦中看到的八个字。
寡人一直以为是先祖托梦,是天意。
今日和氏璧与你的玄龙血脉共鸣,印证了寡人的梦并非虚妄。”
他将和氏璧收回,郑重地放在王座旁的特制玉匣中,“姬公子,寡人虽不能把和氏璧交给你,但寡人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大王请说。”
“寡人封你为楚国客卿,位同上大夫。
持此符节,你可调动楚国境内一切抗秦力量。
屈家、景家、昭家的兵力,你可调配。
楚国的粮草、军械,你可调用。”
他从春申君手中接过一枚青铜符节,递给姬玄宸,“寡人只有一个要求——抗秦到底。”
姬玄宸接过符节,入手沉重。
符节上刻着楚国的图腾——九头凤,栩栩如生。
“晚辈定不辱命。”
宴席设在正殿,菜肴丰盛。
酒过三巡,春申君忽然放下酒杯,看向姬玄宸。
“姬公子,你可知道,苏秦已经在燕国筑黄金台招贤,游说各国合纵?”
姬玄宸点头:“晚辈略知一二。”
“苏秦此人,深通纵横之术,与张仪同出鬼谷子门下。
他的合纵之策,是抗秦的唯一希望。
老夫想请姬公子随苏秦出使各国,以楚国的名义,以和氏璧的共鸣为信,说服各国加入合纵。”
春申君目光深邃,“老夫在楚国,为你们做好内应。
粮草、兵器、援军,只要你们需要,楚国竭尽全力。”
屈伯庸在一旁接口:“姬公子,这是大事。
你好好考虑。”
姬玄宸没有犹豫:“不必考虑。晚辈去。”
祝未央在一旁哼了一声:“我也去。
楚国待着没意思,出去走走也好。”
孔融笑道:“姬兄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韩射拍了拍易水弓:“燕赵之地,我熟。
正好回去看看。”
屈梦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姬玄宸,眼中带着笑意。
“好。”
春申君站起身,举起酒杯,“预祝姬公子马到成功!”
殿内众人纷纷举杯。
夜深了,姬玄宸独自站在驿馆院中。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他手中捧着那枚青铜符节,符节上九头凤的图案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楚国客卿,位同上大夫。
他可以调动楚国境内的抗秦力量,但和氏璧仍然留在楚王手中。
春申君方才私下对他说:“和氏璧是楚国的根基,大王不能把它交给任何人。
但大王愿意用和氏璧为你证明——天命在周,合纵抗秦。
这比和氏璧本身更重要。
有了大王的背书,你出使各国时,便有了楚国的支持。
燕国、赵国、韩国、魏国,都会因为楚国的加入而更加坚定。
这就是和氏璧的力量——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象征的意义。”
姬玄宸握紧符节。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身后有楚国,有屈家,有春申君,有楚王。
还有孔融、韩射、墨雨书、祝未央、屈梦璃。
这条路,他要走下去。
远处,屈梦璃端着一碗热汤走出来,见他闭目静坐,没有打扰,将汤放在石桌上,悄悄退去。
姬玄宸睁开眼,看着那碗汤,嘴角微微上扬。
汤还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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