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报:日常)
翌日清晨,钟声再次敲响。
姬玄宸依旧一身深青色长袍,腰悬铁剑,背负首阳神铁剑。
苏秦换了一身灰色深衣,头戴进贤冠,面色比昨日更加凝重。
“先生,今日张平会如何发难?”姬玄宸问。
苏秦沉默了片刻,道:“昨日你锋芒太露,张平不会善罢甘休。
今日他必定会在合纵的‘可行性’上做文章。
五次合纵失败,是他的杀手锏。
我会接住。
你只需在关键处点题即可。”
他顿了顿,“记住,你的身份是大周后裔,你的话比我的话更有分量。”
马车辘辘,再次驶向韩王宫。
今日朝会,殿内的人比昨日更多。
张平身后站着几个生面孔——一个个面容阴鸷,眼神锐利,修为皆在金丹境以上。
他们的衣袍下隐隐露出黑色的令牌——黑冰台的人。
张仪果然派了人来。
抗秦派这边,大将军韩成也带来了几个军中将领,一个个甲胄在身,腰悬长剑,修为虽不如黑冰台的人高,但军气凛然,杀气腾腾。
两派对峙,殿内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
韩王坐在御座上,面色比昨日更加苍白。
他看了一眼苏秦,又看了一眼张平,轻咳一声。
“今日继续商议合纵之事。
苏先生,你先说。”
苏秦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昨日周公子已言明,韩国积弱不在兵甲不利,不在山河不险,而在人心不齐。
臣今日想说的,是合纵的可行性。”
张平冷笑:“可行性?
苏先生,五次合纵,五次失败。
这就是你说的可行性?”
“五次合纵,五次失败,臣无话可说。”
苏秦不卑不亢,“但臣想请问张丞相,五次合纵期间,秦国可曾东出函谷?”
张平一愣。
苏秦继续道:“第一次合纵,秦人割地求和。
第二次合纵,秦人不敢东出。
第三次合纵,秦人离间燕齐,不是因为秦国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怕。
第四次合纵,赵王听信谗言,罢免廉颇,秦国依然不敢主动进攻。
第五次合纵,联军粮草不继,但秦国同样粮草不继。
五次合纵,五次失败,但秦国也因此元气大伤。
若没有合纵,韩国还能存在于今日吗?”
他的声音拔高,“张丞相,请你回答我!”
殿内一片寂静。
张平面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韩王轻轻点头:“苏先生说得有理。
那依苏先生之见,这一次合纵,与之前五次有何不同?”
苏秦转身,看着姬玄宸。
“这一次,有大周后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姬玄宸身上。
姬玄宸面色平静,走上前,拱手道:“大王,晚辈不敢说自己是天命所归,但晚辈有一件事想请大王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璧的拓片——不是和氏璧本身,而是临行前春申君让人制作的拓片。
拓片上,碧光流转,隐隐有龙纹盘绕。
“这是和氏璧的拓片。
楚王以此证明——天命在周,合纵抗秦。
大王若不信,可遣使入楚,亲自验证。”
张平哼了一声:“一张拓片,能说明什么?”
姬玄宸没有理他,继续道:“晚辈不才,只有金丹境。
但晚辈有一句话,想请大王记住。”
“什么话?”韩王问。
“大周虽亡,玄龙犹存。”
姬玄宸一字一顿,“这不是晚辈的话,是和氏璧的话。
楚王在梦中听到先祖托梦,醒来后和氏璧自鸣。
晚辈触碰和氏璧时,玄龙血脉与和氏璧产生共鸣。
大王若不信——”
他将首阳神铁剑从背上取下,双手捧起,“此剑与晚辈的玄龙血脉共鸣,在座各位皆可验证。”
韩疏影从朝臣中走出,拱手道:“大王,臣女愿为验证。”
韩王点头。
韩疏影走到姬玄宸面前,伸手按在剑鞘上。
首阳神铁剑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剑鞘上的碧绿宝石亮起,碧光流转。
姬玄宸将手按在剑鞘上,玄金色的灵气涌出,与碧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晕。
光晕中,隐隐有龙吟之声。
殿内的朝臣们纷纷变色。
张平身后的黑冰台高手也面色微变——那龙吟声中,带着一种天然的克制之力,专克阴邪。
他们的功法,恰好属于阴邪之列。
韩王沉默良久,道:“寡人信了。”
张平脸色一沉:“大王——”
“张丞相,寡人说过,今日商议合纵之事,不是商议是否合纵。”
韩王的语气难得强硬,“寡人问的是,如何合纵。”
张平咬牙,不再说话。
韩王看向苏秦:“苏先生,你继续说。”
苏秦深吸一口气,道:“大王,合纵之策,在于六国同心。
如今燕、赵、楚三国已同意合纵。
若韩国也能加入,则魏国必然不敢独抗秦国。
齐国虽作壁上观,但若五国联军已成,齐国也不会坐视不管。
届时六国合纵,秦国不敢东出。”
“可五国联军,粮草如何筹措?
统兵之将如何确定?”
韩王问,“这些都是实际问题。
苏先生可有方案?”
苏秦微微一笑:“大王问到了关键处。
臣在燕国时,与乐毅将军商议过联军的统兵之策。
乐毅说,联军不可设一帅。”
韩王一怔:“不设一帅?那谁来指挥?”
“轮值。”
苏秦道,“各国轮流担任盟主,轮流指挥联军。
今年赵,明年楚,后年燕。
如此各国皆有机会,皆无怨言。
至于粮草,按各国国力分摊。
楚国地大物博,可承担三成;
赵国、魏国各承担两成;
韩国、燕国各承担一成半。
齐国若加入,再行调整。”
张平哼了一声:“说得轻巧。
楚国会同意吗?
赵国会同意吗?”
苏秦看向姬玄宸。
姬玄宸接口道:“楚王已经同意。
赵国方面,苏先生已与平原君达成共识。”
张平面色铁青。
韩王沉吟片刻,道:“此事关系重大,寡人需要与朝臣商议。”
“大王,机不可失。”
苏秦拱手,“张仪的人已经在韩国,他们不会给大王太多时间。”
韩王面色微变,目光扫过张平身后的那几个生面孔。
张平连忙道:“大王,这是臣的门客,不是——”
“是不是,大王心中有数。”
苏秦打断他。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
韩王沉默良久,终于道:“今日朝会先到这里。
寡人再考虑考虑。”
他站起身,转身离去。
朝臣们纷纷跪送。
张平冷冷地看了苏秦一眼,拂袖而去。
抗秦派的朝臣们围上来,纷纷向苏秦道贺。
韩成拍了拍苏秦的肩膀,笑道:“苏先生,今日大获全胜。
张平那张老脸,青得像锅底。”
苏秦摇头:“还没有定论。韩王还在犹豫。”
“他会同意的。”
姬玄宸道,“他已经信了。”
马车辘辘,返回客栈。
孔融感叹:“周兄,今日你在朝堂上的表现,比昨日更好。
那句‘大周虽亡,玄龙犹存’,说得张平面无人色。”
姬玄宸摇头:“不是我说得好,是首阳神铁剑和和氏璧的拓片起了作用。
韩王信的不是我,是楚王和先祖。”
“都是你。”
屈梦璃轻声道。
姬玄宸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
夜幕降临。
姬玄宸独坐在院中,手中捧着那卷《道德经》。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远处,几个黑影在墙头一闪而过。
他没有动。
片刻后,黑影消失。
脚步声响起,韩疏影推门而入。
她面色苍白,衣袖上有血迹。
“韩姑娘,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韩疏影摇头,“有人想夜闯苏先生的宅院,被我挡了回去。
是黑冰台的人。
他们想偷走首阳神铁剑的拓印图。”
“剑还在你这里?”
“在。”
韩疏影按了按剑柄,“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明日朝会,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
姬玄宸沉默了片刻,道:“明日,我会请韩王当机立断。
不能再拖了。”
韩疏影点头,转身离去。
远处,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
新郑城的夜,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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