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报:日常)
刺客被击退后,信陵君府中的戒备又严了几分。
姬玄宸的伤不算重,肋骨断了两根,经脉受损,但服下庄梦蝶的丹药后,已经好了大半。
他被安排在跨院中静养,孔融和韩射轮流在门外守着,屈梦璃每日端来汤药,祝未央偶尔过来看一眼,嘴里说着“死不了”,眼中却有担忧。
第三日清晨,信陵君派侯嬴送来消息——魏王终于决定,召苏秦入宫单独议事。
“单独议事?”
姬玄宸皱眉,“范睢不在场?”
“不在。”
侯嬴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大王说,要听听苏先生的肺腑之言,不希望有人打扰。
范睢脸色很难看,但大王的话,他不敢违逆。”
苏秦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看向姬玄宸:“姬公子,你随我一同入宫。”
“我?”
“你是大周后裔,是合纵的旗帜。”
苏秦目光深邃,“魏王需要亲眼看到你,才能相信大周气运未绝。
况且,你在宫门外以金丹境击退元婴境的事迹已经传遍大梁,魏王对你也很感兴趣。”
姬玄宸点头,站起身。
魏王宫,偏殿。
殿内没有朝臣,只有魏王、苏秦、姬玄宸三人。
魏王今日没有穿朝服,只着一身素色深衣,面色依然苍白,但眼中多了一丝清明。
他坐在御座上,看着苏秦,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苏先生,寡人想问你一句话。”
“大王请说。”
“五次合纵,五次失败。
这一次,你凭什么说能成功?”
苏秦没有急着回答。
他看了一眼姬玄宸,然后拱手道:“大王,前五次合纵,苏某只凭一张利口。
这一次,苏某有姬公子。”
魏王的目光落在姬玄宸身上:“大周后裔,靖玄仙王的后人。
寡人听说了,你在宫门外以金丹境击退了元婴境的刺客。
以金丹胜元婴,古今罕见。”
姬玄宸拱手:“大王过誉。
那刺客轻敌,晚辈侥幸。”
“侥幸也是实力。”
魏王捋了捋胡须,“苏先生,你继续说。”
苏秦深吸一口气,道:“大王,前五次合纵,各国各怀异心,苏某虽有合纵之名,却无合纵之实。
这一次不同。燕昭王筑黄金台,乐毅厉兵秣马;
赵王以李牧镇守雁门,廉颇整军备战;
楚王复位,春申君和屈伯庸全力支持;
韩王已同意加入合纵。
四国同心,只待魏国一诺。
若魏国加入,五国联军,足以抗衡秦国。”
“可范睢说,甘茂已与春申君达成协议,楚国将与秦国联姻。”魏王道,
“楚王若背盟,合纵便不攻自破。”
姬玄宸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楚王赐予他的信物,刻着楚国王室的图腾。
“大王,这是楚王亲赐的信物。
晚辈离开楚国时,楚王亲口承诺,楚国全力支持合纵。
春申君与屈伯庸皆是抗秦中坚,他们绝不会背盟。
甘茂出使楚国,不过是秦国的离间之计,以联姻盟好为名,乱诸侯之耳目。
大王若信了范睢的话,便是中了秦国的圈套。”
魏王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玉质温润,刻工精细,确实是楚国王室之物。
他沉默良久,将玉佩还给姬玄宸。
“寡人信你。但寡人还有一个条件。”
“大王请说。”
“合纵联军,以谁为帅?”
苏秦道:“各国推举一人为帅,轮流担任。
第一年,可由赵将廉颇担任。
廉颇老将,经验丰富,足以担此重任。”
魏王点头:“寡人还有一个顾虑。
范睢还在大梁,他若继续游说,寡人的朝臣难免动摇。”
苏秦微微一笑:“大王若同意合纵,范睢便没有留在大梁的必要了。
他若不走,大王可下令逐客。”
魏王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着远处的天际。
天边云卷云舒,几只飞鸟掠过,消失在云层中。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寡人答应你。
魏国加入合纵。”
苏秦跪下,郑重行礼:“大王英明!”
姬玄宸也跪下:“大王英明!”
魏王转过身,扶起苏秦和姬玄宸,拍了拍姬玄宸的肩膀:“姬公子,寡人把魏国的存亡,托付给你们了。
若合纵失败,魏国不存,寡人便是亡国之君。
寡人的命不重要,魏国的百姓重要。”
姬玄宸沉声道:“大王放心,合纵若败,晚辈必先战死沙场。”
当日,信陵君府张灯结彩,庆祝魏王同意合纵。
众人齐聚正堂,公孙衍、须贾等抗秦派大臣也前来道贺。
公孙衍苍老的面容上难得露出笑容,须贾虽然笑得有些勉强,但还是举杯向苏秦敬酒。
信陵君举杯,环顾众人:“诸位,魏国加入合纵,抗秦有望!
这一杯,敬苏先生,敬周公子,敬天下抗秦之士!”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姬玄宸端着酒杯,却没有喝。
他走到公孙衍身边,低声道:“公孙将军,范睢不会善罢甘休。
魏王虽然同意合纵,但范睢还在大梁。
他若对魏王不利……”
公孙衍冷哼一声:“他敢?老夫的剑,不是摆设。
范睢若敢动大王一根汗毛,老夫第一个斩他。
况且,信陵君有国运加持,合体境战力;
老夫虽不及他,也是炼虚境。
两个打一个,范睢不是对手。”
姬玄宸点头,放心了几分。
夜幕降临,姬玄宸独自坐在院中。
他手中捧着那卷《诗经》,轻声诵读着《文王》篇和《大明》篇。
文王的仁,武王的武,已经融入他的剑法,成为他的道。
文武并用,方为王者。
可王者之路,还很长。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魏王同意合纵,魏国加入,五国联军初具雏形。
但范睢还在大梁,秦国不会坐视合纵成功,张仪在咸阳虎视眈眈。
远处,庄梦蝶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姬兄,魏王同意合纵,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不是不高兴。”
姬玄宸接过茶杯,“是觉得责任更重了。
魏王把魏国的存亡托付给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庄梦蝶点头:“合纵成败,系于苏先生一身。
苏先生虽有合体境修为,但张仪也是合体境。
两人若交手,胜负难料。
况且,秦国不仅有张仪,还有李斯、范睢、甘茂……高手如云。
合纵联军虽有五国,但各国各怀异心,稍有不慎,便会功败垂成。”
姬玄宸沉默。
“但合纵是唯一的希望。”
庄梦蝶轻声道,“不联合,就会被各个击破。
这是大势,谁也改变不了。”
姬玄宸站起身,看着远方的天际。
“庄姑娘,你说,这一次合纵能成功吗?”
“能。”
庄梦蝶道,“因为有你。
你是大周后裔,是玄龙血脉的传人,是文武二王的道统继承者。
你的存在,就是合纵的旗帜。
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姬玄宸没有接话。
远处的天际,月亮从云层中露出脸来,洒下清冷的光辉。
大梁城的夜,依然暗流涌动,但黎明的曙光,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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