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警的钟声几乎同时炸响。
瞭望塔上的年轻人扯着嗓子嘶吼，声音被夜风撕成碎片像垂死野兽的哀鸣。下一瞬，村子西面的木栅栏外十几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污染兽！是污染兽！”有人尖叫。
艾丝特的声音穿过混乱冷厉而清晰：“骑士团，东面结阵！保护村民退往粮仓！”她剑已出鞘银亮的剑身在夜色中像一道凝固的月光。
莉丝拉着娜琪从屋里冲出来。冷风裹着腐臭扑面而来，胃里一阵翻腾。村民们尖叫着朝东边跑，老人跌倒在地，孩子吓得哭不出声。而西边木栅栏正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撞得嘎吱作响木屑飞溅。
“是狼。”娜琪在她身边低声道:“被污染了的狼，比昨天那头大两倍。”
话音刚落，一头巨狼从破裂的栅栏缺口跃入。体型大得像头小牛，灰黑色毛皮上布满暗紫色脉络，口中流着发光的黑涎落地时震起一圈尘土。它没去追逃命的村民，转头，朝莉丝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冲我来的瞬间明白。龙的气息对虚空污染兽来说就是黑夜里最亮的那盏灯。
“姐姐，这次可以动手吗？”娜琪的声音轻快甚至带着点期待。
没再犹豫。从腰间抽出白天在铁匠铺买的短刀连刃都没开。但她本就不指望用它杀敌。龙威和系统才是她现在真正的武器。
“娜琪打它眼睛。不用打死拖住就行。”飞快说完弯腰朝侧翼跑去。
巨狼果然追她。速度极快几乎像道灰影。但她的身体也不慢，龙族的本能让她在奔跑中逐渐找回平衡尾巴虽已隐去，重心控制却比前两天好了太多。跳上柴堆借反弹力翻到狼身后，动作行云流水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娜琪出手了。没有花哨动作只是抬手一道暗紫色的魔力射线从掌心射出，精准刺入巨狼左眼。黑血四溅巨狼惨嚎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一侧歪倒。瞅准机会将龙威凝成一点猛地砸向它后脑。
【龙威LV2 对污染单位产生压制效果。目标行动迟缓3秒。】
三秒够了。娜琪的第二道暗魔法已经跟上，化作一圈黑色锁链状的光环缠住巨狼两条前腿。扑上前一刀刺进它颈下最软的地方。刀太钝只没入半寸咬牙发力，手腕转了个极刁钻的角度。
巨狼终于不动了。
系统弹出击杀提示但没时间看。第二头、第三头已经冲了进来。喘着气脸上溅着黑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左后方！”艾丝特的声音忽然从近处传来。一道银光擦着身侧掠过，将一头企图偷袭的小型污染兽钉在地上。金发女骑士大步赶来，剑锋一挑甩掉黑血，扫了她一眼：“不错，找个地方躲着。”
“我要是躲起来，它们会追着龙……追着我到处跑。”抹了把脸勉强挤出一个笑。
艾丝特没多问，只把一柄备用短剑扔给她：“会用吗？”
“凑合。”莉丝接过剑比那把钝刀称手多了。
战斗越来越乱污染兽群不断从缺口涌入，骑士团人数有限，村民又需要保护防线被扯开一道道口子。她和娜琪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娜琪的暗魔法像条精准的鞭子，专打关节和眼睛；她用龙威干扰控制再用短剑补刀。两人背靠着背在腥风血雨里杀出一条又一条血路。
可渐渐地发现不对劲。
娜琪的动作越来越快，暗魔法的颜色也越来越深。那不再是细线或锁链，而是一团一团浓稠的、带着倒刺的荆棘，从她掌心钻出撕裂污染兽的肢体。嘴角始终翘着，红色眼瞳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像盛满了血的酒杯。
“娜琪！够了，退回来！”她喊。
娜琪像没听见。黑发无风自动周身暗光涌动，几头污染兽被她逼到墙角，她甚至笑出了声：“别跑啊，刚才不是想咬姐姐吗？来啊。”
黑化值在涨。不用看面板都能感觉到那种扭曲的、粘稠的杀意，从娜琪身体深处渗出来和周围的虚空污染互相呼应。
“娜琪！”她冲过去。
娜琪猛地回头。那双眼睛里理智已经被暗色吞没了一部分。看见她先愣了一下，然后朝她露出一个极甜、极病态的笑容：“姐姐，看我帮你把坏东西都杀光好不好？”
说完，反手一击将一头扑上来的污染兽轰飞出去。那力量太大，连她自己都被震得踉跄，掌心裂开一道口子，黑气和血混在一起滴落。
【警告：娜琪黑化值突破85%！暗魔法失控率上升！】
该死。在心里骂了一声，什么也不顾了，她冲上去从后面抱住娜琪。龙威像海水般倾泻而出，这一次不是压制，而是安抚温柔又沉重，把娜琪整个人都包了进去。
“娜琪，停下。”她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因为喘息而发颤:“我在这里，我没事。你看看我。”
娜琪的身体僵住。那些狂乱的暗魔法像被按了暂停键停在半空片刻后一道道消散。呼吸从急促变得缓慢，身体一点点软下来向后靠进怀里。
“姐姐……”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
“对，是我。别怕，也别再动手了。”她收紧手臂，像要把她按进自己身体里。龙族血液里的净化力量，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渗过去。暗色纹路从娜琪的手臂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银色微光。
系统提示弹出：
【“叮”娜琪黑化值：85%→65%。】
【检测到“龙威·净化”效果。目标精神稳定度上升。】
娜琪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语气软得像泡在温水里：“姐姐大人碰我，很舒服。”
僵了一下，没松手，反而又抱紧了些。现在顾不上脸红。周围还是黑夜，远处仍有兽吼和刀剑声。但这一个短暂的瞬间，两个人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隔开，外面的喧嚣都远得模糊。
“能不能站好？”她低声问。
“能。”她嘴上应着，身体却没动:“再抱一下，一小下。”
叹了口气只当没听见。
就在她准备松手时，一道火光从西边森林深处冲天而起。紧接着大地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顶了一下。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是什么……”她瞳孔骤缩。
系统急促地亮起：
【警报！检测到高浓度虚空污染反应。位置：西边林带，距离村庄约4公里。污染源正在移动。】
“它朝这边来了。”艾丝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发被风吹乱，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不止是狼群有东西在驱赶它们。”
她抬头看去森林那冲天的火光，正在向两侧分开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火焰中缓缓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