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艾丝特就把所有人叫醒了。
“收拾东西，趁雾没散进去。”她站在营地边，剑已系在腰间，脸上看不出半点睡意。两名骑士动作更快，转眼拆了帐篷，连篝火堆都用土埋得严严实实。
莉丝揉着发酸的腿站起来。娜琪一声不响地跟在身后，目光却不断往山洞方向飘。
“做了一夜梦？”莉丝低声问。
点点头又摇头，最后才小声说：“我梦见洞里有东西在叫我。但不是人的声音。”
心里一沉。没把昨晚系统检测到的事告诉她，只伸手把她的兜帽拉低了些：“不管听见什么，都别答应。跟紧我。”
几人再次来到山洞前。晨雾在林间游荡，洞口那些驱逐粉上的符文已经暗了一半，有些甚至像被地底渗上来的力量抹去了。艾丝特用剑尖拨了拨粉末，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驱散效果比预想中弱，里面的东西不一般。”
从怀里取出一颗核桃大小的东西，上面刻满细密纹路。轻轻一捏，柔和的白光从掌心扩散开来，将四人笼罩其中。顿觉身上一暖，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甲。
“教廷的初级护身咒，能挡一点污染，别太指望。”艾丝特说着已经提剑走向洞口。
洞内并不窄。刚进去的一段还能借洞口的天光看清石壁潮湿，长满发黑的苔藓。越往深处走，天光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从石壁深处透出的幽蓝微光，像无数细小的荧光虫在呼吸。空气里的腐臭反而淡了，变成一股冷冽的金属味，像把生锈的铁片含在舌底。
“这地方不对劲。”莉丝压低声音，让系统开启最大范围扫描。面板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信息：
【发现低阶污染兽巢穴，数量：11。】
【检测到大量未知矿物反应。】
【警告：前方80步处存在高浓度虚空能量结晶体。】
“巢穴不止一个，前面有分岔。”把发现告诉艾丝特，“左道有兽群，右道更深，但我感觉到那边有东西……像结晶。”
艾丝特没多问，直接转向右道。两名骑士一前一后，把她们护在中间。娜琪从进洞后就没再说话，手始终攥着衣角。能感到那只小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更像是压抑着某种本能的兴奋。
越往右走，幽蓝色的光越亮。石壁上的苔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黑水晶般的簇状物，从墙里长出来，锋锐异常，表面结着一层薄霜。忍不住用系统鉴定了一下。
【虚空结晶（低纯）：虚空能量凝结而成，会持续释放微量污染。不可徒手接触。】
立刻把结果转述给艾丝特。嗯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根断骨，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簇。那结晶竟像活物一样跳了一下，表面裂开细纹，渗出一滴黑色液体，落在地上嘶地冒出白烟。
“还会动。”莉丝扔掉断骨:“不是死物。”
“像血管。”娜琪忽然小声说。
莉丝一怔被她这么一说，那些结晶从墙壁里长出来的模样，确实像一条条硬化的血管—蓝黑交错，从洞壁深处延伸出来，朝更深处汇聚，仿佛整座山洞就是一只巨大生物的体内。
“别碰任何东西。”艾丝特低声重申，脚步放得更轻。
几人绕过一丛斜插出来的结晶，来到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洞窟。洞窟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它周围散落着大量魔物骸骨，被蓝光一照，像一座死去动物的祭台。晶体表面有数不清的切面，每个切面里都有一小团黑雾在蠕动。
只看了一眼，系统就疯狂报警：
【发现虚空结晶（核心碎片）！危险等级：高。建议立即采集样本并撤离！】
“就是它。”莉丝呼吸都轻了半拍。那东西有种说不清的引力，让人移不开眼。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在共鸣不是龙族的力量，而是一丝极细极冷的颤，从尾椎一路爬到后脑。
“姐姐。”娜琪小声叫了她一下，把她从那种入魔般的凝视里拽了回来。甩了甩头，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朝前迈了半步。
“别盯着看。”伸手挡在她面前，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这东西在引诱活物靠近。那些魔物应该都是这么死的。”
莉丝点头强压下内心的震动。必须取一点样本这是任务必需的材料，也是解开污染之谜的钥匙。系统显示击杀或触摸核心太危险，但可以用龙族遗物吸附一小块碎片。把手伸进布袋，摸到那枚布满裂痕的龙痕徽章，冰凉的金属一碰到指尖，竟微微发烫。
“我要取一块样本，就一小块。”莉丝低声说。
艾丝特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最后只说了句：“动作快。我数到十，取不到就走。”
深吸一口气，将龙痕徽章握在掌心，朝那颗悬浮的晶体走去。越靠近，那股引力越强，像无数根细线缠住四肢，想把她拖进去。咬着牙把徽章凑近晶体边缘。
咔的一声，像冰面崩裂。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从主体上剥落，被徽章吸住。一把攥紧，飞快后退。
碎片脱离主体的瞬间，整座洞窟像被激怒了。四壁结晶同时亮起刺目的暗蓝光芒，像千百只眼睛齐齐睁开。地面开始轻微震动，头顶簌簌落下碎石。那些魔物骸骨在蓝光中咔咔作响，有几具竟缓缓动了起来。
“跑！”暴喝一声，挥剑朝最近的一具骸骨砍去。白光与黑气相撞，整面石壁都像被掀开一层皮。
顾不得多想，一手攥着徽章，一手扯住娜琪就往外冲。系统音混在轰隆声中，断断续续：
【获得:虚空结晶样本。】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已确认虚空裂点伴生物。请将样本交予指定势力或进行净化处理。】
【警告：虚空核心进入活性化状态！巢穴将在30秒内坍塌！】
三十秒……在心里骂了一声。这系统发警告的时间永远比实际操作慢半拍。
娜琪却突然在奔跑中回过头，朝核心方向伸出一只手。眼睛在蓝光中亮得诡异，指尖不自觉地凝出暗色光点。
“它在哭。”娜琪声音轻得几乎被脚步声淹没:“姐姐，它在哭。”
莉丝没听清拉着她拼命往外跑。身后整座洞窟的蓝光像潮水般涌来，吞没了她们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