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坍塌声，整座地底都在翻涌。
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当一脚踩进清晨的雾气时，膝盖彻底软了，整个人往前栽倒，脸埋在潮湿的草叶里。
娜琪跟着摔在旁边，小脸糊满泥，胸口剧烈起伏。两名骑士从洞口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其中一个连头盔都跑丢了，满脸是血，但还喘着气。
最后出来的是艾丝特。披风被撕去大半，剑身上沾满黑色液体。一步踏出洞口，身后的岩石便像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轰然塌落，将整个入口彻底封死。
“都活着吗？”艾丝特单膝跪地剑插进泥土撑着身体，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最后断后的人，显然把力气耗在了最危险的位置。
“活着。”莉丝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感觉肺里进了碎石子。抬手摊开掌心，龙痕徽章还死死攥着，那枚指甲大的虚空结晶样本紧贴在上面，冰凉刺骨。
“拿到了？”看过来。
“嗯。”让那枚黑色晶体露出来。晨光下，晶体表面的黑雾像被压住的活物，在极小的范围内翻涌挣扎，却始终逃不出徽章散出的淡淡银光。
“收好，别直接碰。”艾丝特多看了那徽章一眼，没追问来历。
可就在这时，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在洞里在林子里。
头顶的树叶疯狂摇晃，像有巨物从树冠上方掠过。紧接着一声尖啸从林子深处炸开，介于兽吼和鸟鸣之间，刺得人耳膜生疼。
“事情还没结束。”艾丝特拔剑起身，蓝眼睛死死盯住啸声传来的方向。
雾气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
一头怪物从树影间撞了出来。浑身灰黑，似狼非狼，似枭非枭，四足着地时肩高超过两米。肩胛骨两侧各生着一团畸形的骨翼，上面挂着半腐烂的肉膜。全身布满暗蓝色晶体，像披了一层刀刃做的鳞甲，腥臭的涎水从獠牙间滴落，落在草叶上滋滋作响。
【警告：出现高阶污染个体:虚空裂变兽（首领级）。危险等级：A。】
瞳孔骤缩。这东西在洞里见过类似的骸骨，但眼前这头是活的，而且体型远比骸骨暗示的更大。
“别慌，它受伤了。”
定睛看去怪物腹侧被落石砸出一道大口子，黑血正汩汩外流。它是被洞窟坍塌逼出来的。可即便带伤，那股压迫感仍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虚空裂变兽没给她们喘息的时间。后腿一蹬，整头兽像一道黑烟扑来，带起的风卷得草叶倒伏。艾丝特迎面而上，剑光如银练横划，与那怪物的利爪硬碰一记。火星四溅，被巨力震退数步，靴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力道太大，别硬接！”艾丝特喊。
莉丝已经动了。没有能破开那身晶体鳞甲的武器，但有龙威，有魔力。将龙威凝成一根无形的楔子，朝怪物头颅狠狠砸去。【龙威LV2】全力爆发，空气像被按出波纹。裂变兽嘶吼一声，身形明显一滞像被某种高位存在的本能压制住了。那对骨翼不自然地抽搐，黑眼珠里闪过一丝混乱。
“现在！”
艾丝特箭步上前，趁那片刻迟滞，剑光直刺裂变兽腹部伤口。
也没停。释放龙威的同时，把体内所有能调动的魔力推向右手。系统检测到龙族术式被激活，几道气流在指尖凝成气刃，发出尖锐的嗡鸣。
【习得技能：风刃（龙语魔法·基础）。】
来不及细看，照着本能挥出。三道透明气刃割开空气一道落空，一道切中裂变兽左前腿，一道斜着掀开了它脸上的晶体甲片。黑血飞溅，像掀翻了一锅滚油。
裂变兽吃痛，狂性大发，竟一爪拍向一直站在身后的娜琪。
它挑了最弱的目标。
“娜琪！”
娜琪没躲。
抬起双手，脸色平静得可怕，十指间暗紫色魔力瞬间交织成一面不规则的网，硬生生挡下那一爪。爪刃在暗网上刮出刺耳的尖响，被推得向后滑了半尺，但到底没退。抬起头，红瞳亮得像盛满了血，嘴角扯出一个极轻极冷的笑。
“谁让你碰我姐姐的？”
暗魔法如藤蔓般缠上裂变兽的前爪，越绞越紧，把那些晶体硬生生勒出裂纹。裂变兽发出痛苦又狂怒的尖啸，疯狂甩动，想把她甩开。像片黑蝶般被甩得几乎离地，但手就是不放。
一颗心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再次催动龙威，全力砸下。
“艾丝特！就是现在！”
艾丝特没有错过机会。身形暴起，剑上白光大盛，整个人像一道银色闪电，从裂变兽颈部直刺而入。剑没入之处，黑血如泉喷涌。裂变兽的啸声戛然而止，巨大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娜琪这才松手，踉跄着后退，被一把接住。两个人都摔在地上，滚了一身泥。
“你疯了吗！”莉丝吼她。
“姐姐……我不是没事嘛。”娜琪居然还在笑，声音软绵绵的像在邀功:“那东西想伤你，我不同意。”
莉丝看着她沾满黑血的小脸，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把人紧紧按在怀里。身体还在因脱力而发颤，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的纸。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裂变兽的尸体上，蓝光一点点褪去，像退潮。艾丝特半蹲在旁边，拔剑，甩掉黑血，然后慢慢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相拥的两人。
莉丝没说话。直到呼吸平复才缓缓开口：“你的龙威。”盯着她:“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件圣器都纯。你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单凭我们这几个人，对付不了接下来的东西。”
艾丝拉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力气很大，像要把某种信任也一并拉起来。
“暂时合作吧。”蓝眼睛在晨雾中亮得锋利:“把你藏着的、能用的，都用上。”
莉丝握住她的手，没再多说。
“成交。”
系统弹出提示：
【“叮”艾丝特·冯·莱茵好感度+15，当前47。】
【关系变更：临时同盟→有限信任。】
远处林子里再次响起零星的兽吼像是一群，又像是一声。转头望去裂变兽倒下的地方，那滩黑血正被地面缓缓吸收，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睁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