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杀了吗？”
娜琪的声音又轻又甜，跟撒娇讨糖吃似的。但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身后那股暗属性魔力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都在发烫，连火把的光都被扭曲了。
“别冲动，听我指挥。”莉丝没回头，目光锁死前方三个邪神信徒。
系统信息刷得飞快：
【目标：邪神信徒·低阶祭祀者×2，邪神信徒·咒装战士×1。】
【状态：虚空强化中。攻击欲望：极高。】
【弱点：胸口纹核击碎后，强化解除。】
“胸口有纹核，打那里。”莉丝低声对艾丝特说。
“收到。”艾丝特没多问。剑身一震，白光如水银泻过刃面。踏前一步，单人立在那里却硬生生在村口撑出一面银色的墙。
“灰木村的人，退到粮仓后面去！”她扬声喝道，又朝那两名骑士厉声下令:“护住村民！不许任何可疑的人从后面绕！”
“是！”
村民们连滚带爬往村中央跑。领主那胖儿子早没了先前的嚣张，灰马受惊差点把他甩下去，干脆滚下马背，缩到几个雇佣兵身后，嗓子都劈了：“那、那三个东西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让他们领路，他们说是赏金猎人！”
没人理他。
那三个邪神信徒已经动了。
咒装战士一脚跺碎石板，整个人化作一道黑梭射向艾丝特。骨刃划出惨白的弧，裹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甜气，直斩她颈侧。她不闪不避，剑往上撩，白光大盛。骨刃撞上骑士剑，尖响刺穿耳膜，气浪四散，两侧火把齐刷刷被压弯了腰。
两个祭祀者趁势从左右包抄，口中念念有词，骨杖往地上一顿几道暗蓝色光索从地面钻出，蛇一般缠向莉丝和娜琪。
“娜琪！”
话音未落，暗紫色魔力已从十指间倾泻而出，凝成数把半透明短刃，精准斩断光索，断口嗤嗤冒着黑烟。但她没收手，黑发扬起，人已经窜了出去，直扑左侧那个祭祀者。
“别恋战！”莉丝喊了一声，自己也没闲着。龙威催动，朝右侧祭祀者碾压过去。【LV2龙威】对虚空污染单位有额外压制效果，那祭祀者身形一滞，骨杖险些脱手。
就这么一瞬。
莉丝拔剑突进，短剑直刺对方胸口那处微微发亮的纹核。剑尖没入两寸，手感像捅进一团冻硬的烂泥。祭祀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纹核炸开裂缝，蓝黑色的光喷涌而出，刮过脸颊，像被冰碴子割了一下。
【击杀邪神信徒·低阶祭祀者（1/1）。】
“一个。”她喘了口气，转头去找娜琪。
然后，看见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娜琪站在那个祭祀者面前，右手已经洞穿了对方的胸膛。没有魔法，纯粹是手那小小的、指甲圆润的手，此刻像五根黑色细刃，从祭祀者胸口拔出来时指间还缠着几缕暗蓝色的光。那信徒跪倒在地，再没起来。
她没有停。低着头盯着尸体，肩膀在发抖。
“娜琪？”莉丝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徽记……”娜琪慢慢蹲下去，从祭祀者腰间扯下一枚沾满黑血的铜片。上面刻着一只扭曲的眼睛，眼瞳处嵌着一粒米粒大的暗红石子，月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是他们。当年抓我的人，也戴着这个。”
她声音出奇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茫然，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但莉丝看见她握着铜片的手指已经发白，骨节咯咯作响。暗魔法从脚下漫开，碎石被推得四散。
【警告！娜琪黑化值：74%→81%→85%……持续攀升中！】
“娜琪！看着我！”莉丝冲过去。
娜琪抬起头。那双眼睛快被暗色吞没了，只剩瞳孔中心一点红。嘴角还挂着一丝极轻的弧度，像笑，又像在哭。
“姐姐，他们又来了。”她说，声音轻而清晰:“他们要把我抓回去。关起来，割我，烧我，把我变成容器。”她顿了顿:“姐姐，我好怕啊。可是……现在我有力量了。我可以先杀了他们。对不对？”
她不是在问，她是在陈述。
暗魔法如无数条黑蛇从她背后升起，朝四面八方张开。几个靠得近的雇佣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蛇影扫中，惨叫着飞出去，手臂上瞬间灼出大片焦黑。
“娜琪！停下！”莉丝祭出龙威，试图压住暴走的魔力。
但这次不一样。龙威非但没有安抚她，反而像触动了某根更深的神经。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多了一丝从未见过的陌生。
“姐姐也要拦我吗？”歪了歪头，黑气从眼角溢出来，“你也要把我交给他们吗？”
“我怎么可能把你交给他们！”她气得发疯，又不敢再刺激她，只能一点点靠近，“你看着我，我是莉丝。你叫我姐姐大人的，记得吗？”
娜琪表情空白了一瞬。身体在抖，手指松开又握紧。黑气在周围翻涌，像无数张嘴在低声细语。黑化值停在88%，没再涨，也没降。
就在这时，艾丝特一剑逼退咒装战士，回头看到这边的情形，脸色陡变：“别让她继续！暗属性在反噬周围！”
莉丝顾不了那么多了。扑上去，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龙血中的净化之力像是被情绪点燃，从两人相贴处轰地炸开一圈银光。黑气与银光互相撕扯，像冰与火在方寸之间对撞。她在怀里剧烈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
“姐姐……好疼……”
“疼就对了。疼说明你还活着。”莉丝收紧手臂，把头埋进她的发间，任残余暗气割破自己的脸颊和手背:“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谁都不行。听见了吗？谁都不行。”
娜琪挣扎慢慢弱了下去。黑气如潮水般缩回体内，露出被烧焦的地面和几道深深的裂痕。整个人软倒在莉丝怀里，小脸惨白，嘴唇发灰，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但她的手还死死攥着那枚带血的铜片，怎么都不肯松。
【“叮”娜琪黑化值：88%→80%。】
【提示：目标情绪暂时稳定，但精神创伤已被触发。后续黑化值波动将更加剧烈。】
莉丝喘着气把她抱得更紧。抬头看向村口，那名咒装战士见两个同伴已死，竟不再恋战，怪笑一声，从袖中捏碎一颗暗色珠子。黑雾暴起将他整个人吞没。等艾丝特一剑劈开雾团时，人已经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一道灼痕和几片烧焦的布。
“跑了。”艾丝特咬牙，剑身嗡鸣不止。
低头看向怀里，她已经昏了过去，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那枚花环还歪在头上，花瓣大半焦枯只剩几朵蓝花贴着黑发。
远处天边泛起淡淡青灰。新的一天要来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昨夜彻底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