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铁砧镇出发后的第四天，王都的轮廓终于浮现在地平线上。
最先看见的不是城墙。是那座塔。
塔身灰白，嵌满蓝色晶石，午后的阳光打上去，像一根倒插进云层的冰棱。以它为圆心，建筑向四面铺开，比莉丝前世见过的任何城市都大。城门外，马车、行商、冒险者、穿着各色长袍的法师排成长队，慢慢往里挪。
“那就是王立魔法学院。”艾丝特勒住马，朝尖塔扬了扬下巴，“塔顶的水晶是整个大陆最大的魔力观测点。听说一千年前建塔的时候，用过一块龙族留下的核心。”
莉丝没接话，把这句记了下来。
队伍刚驶进学院城外围，系统连续跳了几条提示。
【“叮”检测到多处魔力反应。强度：中等至高等。数量：无法精确统计。】
【提示：当前区域有大量施法者活动。伪装系统运行稳定，建议宿主降低龙族魔法使用频率。】
【提示：学院城分外城、内城、学院区三层。进入学院区需通过入学测试或持有正式邀请。】
她扫了一眼，把几条提示先压了下去。外城确实热闹，街边全是卖魔法材料、卷轴和炼金制品的铺子。人群比边境杂得多人类、矮人，偶尔还能看见精灵和兽人，大多穿着学院制服或学者袍子。
“先找地方落脚。”艾丝特说，“入学测试三天后开始，我们得在那之前摸清情况。”
三人在学院城北侧挑了间不起眼的小旅店。老板是个独眼退伍佣兵，话少，收了钱就递来两间相邻房间的钥匙。莉丝和娜琪住一间，艾丝特单独一间。房间不大，干净。推开窗正对学院区那座尖塔入夜后晶石会亮起柔和的蓝光，把半边天空映成淡青色。
安顿好娜琪，莉丝坐到窗边，展开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进入王立魔法学院。】
【任务进度：已抵达学院城。请于三日内完成入学报名，并通过特别测试。】
她点开报名详情。内容不长：登记姓名、种族、来历，提交一件有魔法特性的物品作凭证。特别测试内容报名当天公布，通过的人正式入学。
“具有魔法特性的物品……”她摸了摸怀里的龙痕徽章。
这东西拿出来肯定能过，可龙族气息太浓。一旦被学院里的高手察觉，伪装未必撑得住。
她先摸到龙痕徽章，又摸到那块在灰木村铁匠铺顺手买的小魔晶碎片。手指在两样东西之间停了停，最后还是把徽章塞回暗袋。魔晶碎片常见，能存一点魔力，不寒酸，也不扎眼。真到了需要亮身份的时候，再拿徽章也不迟。
次日上午，三人来到学院区外门。
学院区依山而建，石阶和回廊连着几十栋风格完全不同的建筑有的像古堡，有的像神庙，还有几栋全是玻璃和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最高的尖塔周围悬浮着几块浮空石，石上有亭台花园，人影往来却听不见声音，像被什么隔开了。
外门排着长队。穿华丽法袍的贵族子弟、背破旧布包的流浪学者、几个缩在角落的兽人，目光各不相同。
报名台设在正门内的石厅。三张长桌拼在一起，后面坐着几位面无表情的执事。戴单片眼镜的灰发老者手执名册，问话很快：“姓名，种族，来历，报名凭证。”
轮到莉丝。她把魔晶碎片搁在桌上，语气平稳：“莉丝·银。人类。流浪学者，来自北境。”
老者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落到身后的娜琪身上。娜琪穿着那件抗污染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红眼睛。老者皱了皱眉，没多问，提笔记下。
“报名通过。三天后辰时，到学院内门试炼广场集合。迟到视为弃权。”他递过一块刻着编号的木牌，挥手示意下一位。
木牌入手的时候还带着执事的体温。走出石厅，她才发现自己手心有点潮。系统却在这时跳了出来。
【“叮”检测到学院内存在高强度龙族血脉反应。距离：约二百步。方向：正北。】
脚步一顿。
她先低头看了眼木牌，才慢慢抬头，朝正北望去。最高尖塔的塔顶边缘，似乎站着一个人影，正居高临下地俯瞰报名处。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人周身笼着一层极淡的银蓝色光晕，和她在遗迹里见过的龙族符文几乎一样。
人影只停了一瞬，便转身没入塔内。
她攥紧口袋里的木牌，心跳漏了半拍。
“怎么了？”艾丝特低声问。
“没什么。”收回视线，面上恢复平静，“只是觉得这学院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娜琪从她身后探出头，也朝尖塔方向望了一眼。表情依旧平静，可抓着衣角的手指忽然收紧了。
“姐姐。”她小声说，“那上面的人，在笑。”
莉丝低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的。”娜琪把脸藏回她身后，声音闷闷的，“他的味道……和遗迹里的石头一样。”
风从学院深处吹出来。她盯着那座塔看了几秒，没再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