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丝把娜琪抱回宿舍的时候，小萝莉已经醒了。
准确说，半醒不醒。一只手勾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揉眼睛，红瞳里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米娅在旁边蹦跶，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一路上翻来覆去就一句“主人今天好厉害啊”，被娜琪一个眼神钉在了队伍最后面。
希尔芙在岔路口点了下头，丢下一句“明天见”，转身往图书馆走了。艾丝特守在宿舍门口，等所有人进去才把门带上。
娜琪被放到床上，手还不肯松。攥着莉丝的袖口，声音软得像要化开：“姐姐，那个精灵走了吗？”
“走了，明天才来。”
“米娅呢？”
“门口。”莉丝朝那边扬了扬下巴。
米娅正趴在门框上，探出半个脑袋，猫耳转来转去，金色眼睛一眨不眨。
娜琪看了她一眼，慢慢松开袖口，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钻出来：“那只猫也不许进来。”
“这也是她的宿舍。”
娜琪不说话了。但莉丝看见她后颈的暗色纹路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系统悄无声息弹了一行:
【娜琪黑化值：68%（疲惫+领地意识，暂时稳定）。】
莉丝在床边坐到娜琪呼吸平稳，刚起身，系统又跳出一条：
【学院测试成绩已公布，请前往公告栏确认排名。】
“米娅，看着我妹妹。”
猫耳一竖。米娅从门框上跳下来，尾巴比了个利落的弧度包在我身上。
公告栏在学院长廊。莉丝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挤成了沙丁鱼罐头。考生们三三两两簇在一起，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脸色铁青地转身就走，连第二眼都不想看。
她挤到前排，目光在榜单上扫了两圈，找到自己的名字。
莉丝·银小队碎片数：3枚。
排名：第三。
前两名是高年级队伍，各5枚碎片。第三名只有她这一队，后面红字标注：获得龙族祭典参赛资格。
她还没来得及把整张榜单看完，身后就炸了个尖利的声音。
“第三名？一个来路不明的平民学者，带着一个小孩和一只猫，能拿第三？”
莉丝转头。
莱昂·冯·格雷弗站在人群后头，身后跟着四五个穿金戴银的贵族考生。他今天换了件更贵的法袍，领口别着格雷弗家族的银徽，脸上的表情却比上次更阴沉他的队伍在测试中被淘汰了，连一枚碎片都没捞到。
此刻他看莉丝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偷了他东西的小偷。
“你说什么？”莉丝语气平静。
“我说，你这成绩有问题。”莱昂上前一步，嗓门拔高到半条长廊都听得见，“自己没怎么动手，全靠队友。尤其那个黑头发的小孩暗属性？邪门得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语。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莉丝没急着反驳。她只用了一瞬，在心里对系统说：“扫他的随身物品，重点查报名凭证。”
回应来得极快:
【检测到目标携带“次级魔晶碎片（仿制）”，成分与宿主报名时提交的魔晶碎片高度一致。】
【另检测到储物袋中存在置换记录：测试前夜，目标曾用此仿制品替换宿主提交的原始凭证。】
莉丝微微眯起眼。
“你说我的成绩有问题？”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周围的嘈杂，“那不如让考官查一查是谁在测试前夜，动了我的报名凭证。”
莱昂脸色微变，嘴上还硬：“你胡说什么？谁会动你那破东西！”
“你兜里那块仿制魔晶，成分和我的报名凭证一模一样。”莉丝朝人群外走了一步，声音清晰而冷静，“测试前夜你把它换成了仿制品，真品被你拿走了。对吧？”
人群哗然。
莱昂的脸涨红，又刷地变白。他下意识捂住储物袋这个动作，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你、你血口喷人！”他退后一步，朝身后几个跟班使了个眼色。那几个贵族考生刚要上前，一道冷厉的声音从长廊另一头劈了过来。
“都在这里吵什么？”
莫里斯教授从长廊尽头走来，单片眼镜后面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钉在莱昂脸上。身后跟着两名学院执事。
莱昂的嚣张气焰像被浇了盆冰水，整个人僵住。
“莫里斯教授，她在污蔑我！”他抢先开口。
“是不是污蔑，查一查就知道。”莉丝不慌不忙，对莫里斯微微行礼，然后把系统扫描的结果用“学者逻辑”重新包装了一遍魔晶碎片的置换时间、仿制品的魔力残留、储物袋中真品与仿品之间完全一致的魔力纹路。她故意说得很慢，每句话都像在往地上扔砖头，砸得莱昂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莫里斯听完，推了推眼镜，看向莱昂：“把你的储物袋打开。”
莱昂嘴唇哆嗦，不动。
两名执事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把储物袋扯了下来。打开一看最上面赫然是一块银蓝色的魔晶碎片，魔力纹路和莉丝报名时登记的记录完全吻合。碎片旁边还压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收据，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格雷弗家族商铺·魔晶仿制品（一枚）。
日期：测试前两天。
长廊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莱昂的脸惨白如纸。
莫里斯教授接过魔晶碎片，看了看，又看了看莱昂。语气冷下来：“盗窃他人凭证，伪造报名材料，干扰学院测试公正。三项违规取消本届入学资格，记入学院黑名单。格雷弗家族若有异议，让他们来找我。”
两名执事把莱昂架走。经过莉丝身边时，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全是狠毒，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我记住了，你会后悔的。”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我父亲不会放过你。教廷也不会。”
莉丝没回避他的目光。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一个字都没回。
人群散去后，莫里斯教授走到莉丝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忽然说了句让她意外的话：
“你队伍里有个暗属性的孩子。管好她。学院里有些人，比莱昂麻烦得多。”
说完便走了。莉丝站在长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沉思了很久。
回到宿舍，娜琪还躺在床上，但眼睛睁着。米娅蹲在床边喂水，小萝莉喝一口，瞪米娅一眼；喝一口，瞪一眼。
看见莉丝进来，娜琪立刻朝她伸出手。
“姐姐，那个坏人呢？”
“被赶走了。”莉丝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娜琪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姐姐，我听见了。在公告栏那边，他骂你。”
莉丝一愣。隔着大半个学院，她居然听到了？
“他骂姐姐，还说要报复。”娜琪攥紧莉丝的手指，红瞳暗沉下来，声音却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骂姐姐的时候，我烧了他储物袋一角。就一角。没人看见。”
系统弹了一条简短的提示:
【检测到娜琪对莱昂·冯·格雷弗使用“暗火标记”。效果：追踪与低度惩罚。未造成显著伤害。】
莉丝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头疼。
“下次别这样了。”她叹了口气。
“他先骂姐姐的。”娜琪理直气壮，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没杀人。”
莉丝没再说什么。她把娜琪的手塞回被子，替她掖好被角。手指碰到枕头下方时，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翻出来一看是那张从魔法书里找到的第四节点残图。之前顺手塞在枕头底下，此刻羊皮纸正发出极淡的暗紫色光芒，和迷宫深处封印石上裂纹的光泽一模一样。
娜琪也看见了。她慢慢坐起来，盯着那张残图，小脸在暗紫光里显得格外苍白。
“姐姐。”她轻声说，“这张图……它在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