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莉丝是被腰酸的感觉弄醒的。
她在床尾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米娅蜷成一团睡得正香，尾巴盖住半张脸，鼻尖偶尔抽动一下，像在梦里追着什么跑。娜琪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归了原位好像昨晚那个钻进她被窝的小萝莉根本不存在。
一张单人床硬塞三个人，效果跟打了一夜地铺差不多。
她刚穿好衣服，门就被推开了。娜琪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扫到床尾的米娅时，红瞳明显暗了一度。她把水杯递给莉丝，走到床边，用脚尖踢了踢那条尾巴。
“起来。姐姐要上课了。”
米娅咕哝一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继续睡。
娜琪指尖亮起一簇暗魔法。莉丝赶紧按住她的手：“别烧，我来。”
最后是莉丝拿一块面包把猫耳少女从被窝里钓出来的。米娅闻着味就睁了眼，一脸满足地啃着面包，尾巴甩来甩去，完全没注意到娜琪全程冷脸盯着她。
第一堂课是魔法理论，在主楼的阶梯教室。
教室很大，能容纳上百人，扇形排列的长桌从讲台向后方层层升高，四面墙壁嵌着巨大的魔力投影石，实时展示讲台上的魔法演示。莉丝四人到得不算早，后排已经坐满了人。她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找了四个连座娜琪自然坐她右边，米娅立刻占了左边，希尔芙在米娅旁边坐下，翻开那本硬壳书，气定神闲。
讲台上站着一位中年教授。身材修长，灰发披肩，圆框眼镜后面是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目光温和，却带着某种穿透力。莉丝认出了他入学测试的主考官，符文系教授阿尔文·莫里斯。今天他换了一身深蓝色法师袍，袖口绣着银线符文，举手投足间有种不紧不慢的学者气度。
“各位新生，欢迎来到魔法理论的第一课。”莫里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天讲元素转化的基本原理。正式开始之前，我先提一个问题。”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火焰。橘红色，在空气中安静地燃烧，没有温度外溢显然是被精准控制的魔力之火。
“火元素，如何转化为水元素？”
教室安静了几秒。几个学生举手，莫里斯点了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那男生站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通过逆向魔力分解。火元素是激发态魔力，水元素是稳定态魔力，用反向咒式逆转魔力极性，就能实现转化。”
“标准答案。”莫里斯点了点头，却没有露出满意的表情。他的目光越过前排，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不知为何落在了莉丝身上，“还有没有别的思路？”
莉丝本来没打算出风头。
可那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前世的化学知识像条件反射一样弹了出来火和水，激发态和稳定态，能量差，催化剂。她想起昨晚睡前看的那本魔法书里有一节专门讲魔力转化的路径依赖，两套知识撞在一起，撞出几句她自己都没来得及细想的话。
她举了手。
莫里斯微微挑眉，朝她点了点头。
莉丝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足够清晰：“标准答案没错，但只说了一半。火转水，本质是能量重组。火是激发态，水是稳定态，中间需要催化剂。”
她顿了顿。
“魔力不会凭空从高能态跳到低能态，它需要一个‘桥’可以是媒介物质，可以是符文回路，也可以是施法者自己的精神印记。莫里斯教授刚才手里的火没有温度，说明它已经被中和过一次。再次转化时，如果走逆向分解，至少浪费四成魔力。但如果用媒介引导。”
她抬起手，朝莫里斯掌心的火焰方向做了一个极轻的牵引动作。没有释放魔力，只是用刚学会的魔力感知碰触了那团火焰外层的流动轨迹。火焰跳了一下，形状微微改变，在火与水之间闪过一瞬半透明的状态。
“就可以少浪费很多。”
她说完坐下。
教室里鸦雀无声。前排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张了张嘴，明显想反驳，却说不出话。几个高年级旁听生面面相觑。
讲台上，莫里斯沉默了三秒，然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道白光，遮住他的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
“莉丝·银。”
“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他说完转向黑板，继续讲课，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莉丝注意到，他握粉笔的手指比之前紧了一分。
娜琪在旁边悄悄勾住了她的手指，什么都没说。红瞳里有一层淡淡的光在流动，像在说姐姐好厉害。米娅凑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主人太帅了”，被娜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希尔芙翻了一页书，绿眼睛里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课后，莉丝让艾丝特先带娜琪和米娅回宿舍，自己去了莫里斯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主楼顶层，比她预想的简朴。四面墙壁全是书架，堆满卷轴和古籍，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世界树根系图，旁边放着几块她从未见过的矿石标本。莫里斯坐在桌后，见她进来，示意她关上门。
“坐。”
莉丝坐下。莫里斯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温和，却让她后颈微微发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课堂上轻了一半：“你刚才说的那个催化剂，是龙族古代文献里的概念。人类魔法体系里没有这个说法，精灵古籍里偶尔提到，但也只作为传说。”他看着她，“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莉丝迎着那道目光，斟酌了两秒。
“直觉。”
莫里斯没有追问。他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银灰色的徽章，推到桌面上。徽章上刻着一圈复杂的符文，中心是一棵树的图案。
“古代符文研究组。”他说，“我手下有一个不公开的研究组，专门研究世界树、龙族遗迹和虚空污染的关系。学院不承认我们的项目，教廷更不承认。但我们有完整的文献、遗迹地图和实验数据。加入我们，你就能接触到这些。”
系统几乎是同时弹了出来：
【“叮”触发隐藏任务：加入古代符文研究组。】
【任务说明：莫里斯教授的研究组掌握着世界树与龙族的核心情报。加入后可解锁“世界树档案”高级权限。】
【奖励：经验值+600，金币+150，龙族传承碎片×1。】
莉丝看着那枚徽章，没有立刻伸手。
“你为什么选我？”
莫里斯沉默了一会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像气音：“因为你身上的龙族气息。从你进学院的第一天，我就闻到了银龙的纯净气息，千年前的那种。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他停了一下，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极复杂的情绪。
“但你要小心。这座学院里，有人在等龙族。塔上的那位在等你。”
莉丝瞳孔微缩。塔上的那位她一直能感觉到的那道目光。
“塔上是谁？”
莫里斯靠回椅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像在斟酌该怎么回答。最终他只说了三个字：
“你猜到了。”
莉丝攥紧那枚符文徽章，银灰色的金属在掌心慢慢温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