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琪那晚终究没回自己房间。
她抱着枕头钻进莉丝被窝时，一句话没说，只把脸贴在对方肩头，呼吸慢慢稳了。
莉丝没赶她，也没提下午的事，只伸手替她把被子掖好。小萝莉体温偏低，缩在身侧，过了许久，攥着衣角的手指才松开。
第二天照常上课、训练、吃饭。娜琪看着恢复如常，只是比平时更沉默，走哪儿都跟着莉丝，连她倒杯水都要站在门口等。系统没再弹出黑化值警告。可她跟得太紧了。
到了晚上，莉丝打算早点睡。她实在太累了。
可她低估了猫族的“保暖本能”。
半夜，一阵窸窣声把她弄醒。睁眼时，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出床脚一团正在挪动的黑影。那影子很小，动作极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猫味。它从床尾一寸寸往上蹭：脚踝、小腿，最后停在腰侧。紧接着，一团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贴了上来。
“主人……猫冷……”米娅的声音从被窝里冒出来，闷闷的，还带着睡意。
莉丝低头，看见自己胸前多了一颗脑袋。猫耳贴着她的下巴，尾巴在被子外慢悠悠地晃。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先问哪句这孩子什么时候进来的？门不是关着吗？
“米娅。”她压低声音，“你房间有被子。”
“被子不暖和。”米娅闭着眼，往她怀里又蹭了蹭，“猫要贴着暖和的东西睡。”
“回你自己床上。”
“不要。”
“米娅。”
“主人身上好暖和。”米娅吸了口气，“有月光和苹果的味道。”
莉丝正要动手把人拎下去，床的另一侧忽然动了。
娜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红瞳在黑暗里亮着。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盯着米娅。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声音很轻，却没有温度。
米娅耳朵动了动，这才睁开一只眼看她，咧嘴露出虎牙：“刚刚。主人没醒。”
“姐姐没醒你就可以钻进来？”
“猫族规矩，冷的时候可以钻进喜欢的人的窝。”米娅理直气壮，“草原上大家都这样。”
“这里不是草原。”娜琪指尖已经凝起暗紫色的光。
“可主人是主人。”米娅歪头，金色眼睛在暗处发亮，“主人的窝就是我的窝。”
一道细细的暗紫色光束射了出去，精准地瞄准尾巴尖。米娅反应极快，尾巴一缩，光束擦着尾尖掠过，烧焦了一小撮棕毛。焦味在空气里散开。
“我的尾巴！”米娅炸毛，直接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下次烧的就不只是尾巴了。”
猫耳紧贴头皮，金色竖瞳缩成针尖，但米娅没退。她蹲在床尾看着娜琪，忽然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你怕什么？我又不抢你的位置。你是大的，我是小的。草原上可以有好几个。”
娜琪周身的暗魔法猛地涨了一圈。
“好了。”
温和，却不容置疑。希尔芙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披着外衣，头发有些散，目光却清醒得像根本没睡过。她手指一抬，两根翠绿藤蔓从袖中飞出，一根缠住米娅的腰，一根缠住娜琪的手腕，稳稳将两人分开，各自固定在床的两侧。
“半夜打闹会影响睡眠质量。”她走进来，捡起地上被踢落的被子抖了抖，重新盖在莉丝身上。动作细致自然，像在扶一株被风吹歪的花。
莉丝躺在中间，左边一只被藤蔓捆住的猫，右边一个被藤蔓捆住的萝莉，身上盖着刚掖好的被子，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板上。
“我为什么成了猫爬架。”她盯着天花板，声音发空。
希尔芙没答，只把夜光花往窗台挪了挪，让光线柔和些。随后她在床边椅子上坐下，翻开那本硬壳书，安静地看了起来。
“你不回去睡？”莉丝问。
“看着她们。”希尔芙翻了一页，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免得有人半夜被烧掉耳朵。”
米娅和娜琪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莉丝闭上眼，决定不管了。明天还有课，还有莫里斯教授研究组的任务，还有那张拼好的第四节点地图要看。她现在只想睡觉。好在两只小动物被藤蔓限制着，暂时消停了。夜光花的光柔柔铺在被面上。
她慢慢沉进睡眠。不知过了多久，米娅那边传来极轻的呼噜声。藤蔓早已松开，她却没乱动，只蜷在床尾，尾巴圈着自己。娜琪也重新躺了回来，缩在莉丝身侧，一只手照旧攥着她的衣角。
希尔芙一直坐在椅子上，翻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莉丝以为这一夜总算平安时，米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猫耳抖了抖，嘴唇动了动。
梦话出来了。
“主人……”声音含糊，带着鼻音。
莉丝没睁眼，只“嗯”了一声。
“草原上的猫族……”米娅眉头皱起来，尾巴不安地甩，“被污染了……黑色的东西……在草原上爬……大家……都跑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压成一段呜咽。莉丝睁开眼，侧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眉头皱着，眼角有一点湿。
系统在黑暗里弹出一条提示，亮得刺眼：
【“叮”检测到米娅·猫族游侠的情绪波动。关联事件：兽人草原污染。】
【提示：主线任务“调查虚空污染源”存在关联支线。建议宿主关注猫族部落现状。】
莉丝想起刚认识米娅时她说的那句话。
草原上的猫族……被污染了。
当时只当是随口一提。白天她笑得没心没肺，夜里却在梦里跑回那片草原。
娜琪也醒了。她没说话，只抬起头看了米娅一眼。红瞳里的敌意褪去一些。她把脸重新埋回莉丝肩窝，手指却没再攥得那么紧。
希尔芙合上书，轻声说：“她比看上去能藏事。”
莉丝伸手，在米娅的猫耳上轻轻碰了一下。那耳朵抽动一瞬，慢慢贴平了。梦话停了，呼吸重新均匀。
她收回手，闭上眼。窗外，尖塔上的银蓝光今晚没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