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塞莉亚的事，莉丝到底没去成。
刚出宿舍小院，系统就弹了紧急提示。
【娜琪黑化值波动异常。目标已醒，发现宿主不在。】
莉丝脚步一停，回头。娜琪房间那扇窗里，暗紫色的光一明一暗。
她咬了咬牙，转身回去。
门推开时，娜琪已经坐起来了。被子掀到一边，赤脚踩在地板上。红瞳在黑暗里还亮着。看见她，那点光才一点点收了回去。
“姐姐去哪了？”
声音很平。
“倒水。”莉丝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面不改色。
娜琪盯着她看了三秒。没问。重新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
莉丝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被褥底下的呼吸慢慢匀了。她知道今晚哪儿都去不了。
塞莉亚进禁书库的事，只能先搁着。
第二天是学院祭筹备动员日。
整个学院像是被谁踹了一脚才醒过来。走廊两侧海报贴得密密麻麻，幻术舞台夸张得一个赛一个，试吃券歪歪斜斜挂着，没人管。
广场上有人搭木架，有人调魔力灯。几个高年级学生在空地上排幻术，彩色光球炸开，围观的人叫好。木屑、颜料和烤面包的味道混在一起。
莉丝经过时，差点踩到一截掉在地上的麻绳。
一年级三班抽到“异种族茶屋”。班主任在讲台上宣布时，台下先静了一下，然后有人叫苦，有人起哄。茶屋。三天，装修、菜品、招待，全得弄出来。
“希尔芙，植物装饰交给你。”
希尔芙点头，翻开硬壳笔记，从夹页里抽出一叠设计图。藤蔓拱门、花墙、悬浮花盆，画得跟宫殿图纸似的。莉丝瞥了一眼，心想这家伙果然早准备好了。
“米娅，招待和传菜。”
米娅猫耳一竖，尾巴甩了一下：“包在我身上！”
“娜琪，后厨帮忙。”
娜琪没反对，只看了莉丝一眼，往她那边挪了半步。
莉丝朝她点头。后厨也好，省得去前台应付那些贵族学生。
接下来三天，三班教室变成半开放式茶屋。希尔芙的藤蔓从天花板爬到墙上，在门口织出一座白花拱门，窗边垂下发光的藤萝。
白天花影落在桌布上。晚上灯一开，绿光从藤萝间漏下来，连茶杯都泛绿。米娅从食堂借了十几套茶具，用风属性魔力托着盘子满屋飞。盘子一歪，她就急得原地转圈。
娜琪在后厨洗洗切切，暗魔法一裹，热茶转眼就凉。她话少，偶尔抬头，看莉丝还在，就低头继续。
莉丝把自己关在宿舍小厨房里，捣鼓了一下午。
材料是从药草园要来的：安神的银叶草、微甜的蜜根、能带出灼热感的火棘果，还有一罐普通茶叶。她按记忆里奶茶的路子瞎配。银叶草煮底，蜜根调甜，火棘果只滴一点，最后倒热牛奶。小厨房很快全是草药和牛奶混在一起的热气。
第一杯出来，系统弹了行字。
【自创饮品“龙息奶茶”完成。】
【品质：优良。】
龙息。名字是她临时起的。茶屋总得有个噱头。
她把奶茶分给三人。米娅一口下去，尾巴晃了晃，没说话，又喝一口。娜琪小口抿着，没说话，默默喝完，把空杯递过来。希尔芙饮尽，放下杯子看她。
“你确定只卖这个？”
“再加普通茶和点心。品种不用多。”
希尔芙唇角弯了一下，没再说。
学院祭开幕前一晚，莉丝去了一趟莫里斯教授的办公室。
她本来只想交研究组进度报告。走到走廊拐角，看见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莱昂·冯·格雷弗。
他站在外务处专用通道的阴影里，裹着不起眼的深色斗篷，斗篷下摆却露出一截华丽法袍边。正与一人低声交谈。那人背对莉丝，全身灰袍，看不清脸。手腕上露出一截暗紫色纹身，图案和邪神信徒铜牌上的眼睛纹章一样。
系统弹了行字。
【莱昂接头。拜瞳特征。】
莉丝脚步一滞。退后两步，隐进石柱阴影里，用魔力感知记下灰袍人的魔力特征。两人谈了不到半分钟就分开。莱昂快步往学院外走，灰袍人转身进了外务处侧门。脚步声很快没了。
系统又弹了一行。
【格雷弗与拜瞳往来。莱昂转入地下。】
莉丝记下，转身回宿舍。学院祭这三天，怕是不太太平。
回到小院，娜琪坐在门槛上等她。
苹果苗搁在膝盖上，叶片在夜光花下泛着微弱银蓝光。小萝莉抬头，鼻尖动了动。
“姐姐，你身上有坏人的味道。”
“什么坏人？”
“那个被赶走的。”娜琪把苹果苗递给她看。幼苗第三片叶子边缘多了一圈焦黄，像被什么脏东西碰过。“它刚才在抖。有脏东西从外面过去了。”
莉丝蹲下，用魔力感知扫了一遍。焦黄在银蓝光里慢慢退下去。她把花盆接过来，另一只手揉了揉娜琪脑袋。
“明天学院祭，人多。你跟紧我。”
“嗯。”娜琪点头，又补一句，“姐姐答应过每天抱我两次。今天早上的还没抱。”
莉丝愣了愣，笑了。她把花盆放到一边，伸手把娜琪整个捞进怀里，抱得严严实实。小萝莉把脸埋在她肩头，闷声说：“这次算早上的。”
然后推开她，转身回屋。
关门之前，门缝里露出一只红眼睛。
“姐姐晚安。”
门关上了。
莉丝站在院子里。夜风从矮槐枝叶间穿过，沙沙响。远处主楼方向还亮着许多灯，有人连夜布置会场，有人排练节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