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屋的灯一灭，学院就只剩夜了。
米娅歪在藤椅上，尾巴从椅边垂下去，半天没动。金瞳半睁，眼底压着一圈青。风从窗缝进来，耳尖动了一下，人还是没醒。
希尔芙把算盘塞回书页夹层，指尖在封面摸了一下，朝广场尽头看了一眼。
“旧钟楼那边，乌鸦又落了三只。”她声音不高，“它们说，人齐了。”
娜琪站在门边，没出声。袖子里那截布料被攥得发皱。灯一灭，她整个人就融进了暗处。
莉丝刚要开口，眼前忽然亮起一行字。
系统把字压在视野边缘，冷冰冰的：
【检测到地下虚空污染异常。浓度持续上升。坐标：学院旧水道，黑市区域。】
【触发隐藏任务：潜入黑市，搜集证据。】
【奖励：经验+400，金币+80，虚空抗性（被动）。】
她眨了下眼，字还在。
子时前还有将近两个时辰。旧水道通着钟楼底。先下去看看，再去钟楼，顺路。
“改一下。”莉丝说，“先黑市。水道通着钟楼，顺路。”
希尔芙合上书，指尖又在封面摸了一下：“北墙下有旧水道入口。精灵古卷里提过一条秘径。入口被藤蔓封着，普通人找不到。”
“主人去哪，米娅去哪！”米娅从藤椅上坐直，尾巴跟着竖起来。她揉了把脸，把困意硬压下去。
娜琪没说话，只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布料边缘擦过颈侧，动作很轻。
四人绕到学院北墙。
夜风更凉了。藤蔓从希尔芙袖口钻出，沿石缝游进去，轻轻一旋。青石无声滑开。潮气涌上来，铁锈、烂果，还有发霉的布，混成一股沉沉的腥。
娜琪袖子里的手又紧了一下。
“走。”莉丝先下了甬道。
石道往下弯，苔越来越厚，鞋底开始发黏。水珠偶尔从顶上滴下来，砸在肩上，凉得人一缩。腥味也重了，像什么东西在更深处慢慢腐着。
希尔芙皱了下眉：“虚空味。比灰木村那次浑。浓度在往上爬。”
前方岔口透出人声和暖光。
米娅耳朵一竖，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地面：“铁笼。笼里有活的东西。不止一只……喘得很轻。”
莉丝抬手，四人贴着石壁摸过去。转过一块大石，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溶洞很大。钟乳石尖挂着魔灯，光晕昏黄，把下面一排排摊子照得影影绰绰。禁药、秘卷，还有铁笼里的幼兽。幼兽喘得轻，喉咙里断断续续呜着，偶尔有爪子刮过笼壁，发出细而尖的响。远处有人压着嗓子讨价，铜币碰在一起的声音被溶洞放大，又很快被压下去。
空气里有药味和血腥，底下压着一点甜。
中央高台上，穿皮衣的男人举起一块黑晶。紫纹在晶里慢慢爬。台下竞拍的人都兜着帽子，只看下巴和手。没人朝台上多看一眼，也没人抬起头。
莉丝眼前跳出鉴定：
【虚空晶核（中品）。伴生虚空裂隙，可淬暗魔，亦蚀神魂。】
她目光在紫纹上停了一下，袖子里的手跟着动了动。
她没停，目光落到系统标红的那间石室。门缝里漏出的光是紫的，比外面的魔灯更沉。
“那边。”
三人沿壁潜行。石缝开始渗紫黏液，鞋底一踩就拉丝，发出细微的黏响。米娅尾巴贴紧脊背，声音压得很低：“这味儿……和草原祭坛一样。只是更浓。”
莉丝握住她的手。手心凉，指尖有点抖，却很快被压住了。
石室铁门虚掩，紫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希尔芙抬了抬手指，藤蔓从门框上方垂下去，两个守卫连哼都没哼，软倒在地。一人手里的短刀还没完全拔出，就落在了地上。
三人闪进去。
架子上堆着晶核，分了几层，有的还带着新鲜的紫纹。角落铁笼里，低阶魔物插着管子，紫液一滴滴往玻璃罐里流。魔物偶尔抽搐一下，喉咙里挤出极轻的呜咽。中央桌上摊着账册，边角被紫液浸湿了一小块。
莉丝翻了几页。纸张发潮，字迹有些模糊。系统把关键行挑出来，压在她视野边上。
【账载：向“拜瞳教”供晶核，累计五千金。三日前交易，签收“埃德蒙·圣光”。】
埃德蒙·圣光。
她指腹在那一行上停了停，纸被按出一道浅痕。
教廷大主教。
她把账册塞进怀里，动作很快，却很稳。“走。”
侧门被猛地撞开。
疤面男人先一步进来，身后跟着四个打手。他扫了屋里一眼，目光在倒下的守卫上停了停，又看向她们，嘴角扯了扯。
“今晚有老鼠自己送死。”
打手散开，堵住退路。刀柄上的皮绳被捏得吱吱轻响。
系统面板浮出来：
【目标：黑市魁。等级16。职业：走私者/猎头。战力：中。携暗器。】
莉丝没说话，龙威直接压过去。空气一沉。烛火晃了晃，紫液在玻璃罐里微微荡开涟漪。
疤面男人晃了一下，却站住了。颈间紫符亮起，他从怀里扯出一样东西，砸在石桌上。
金属闷响。
东西滚了半圈，停在桌角。
黑铁项圈，嵌着紫晶，内侧咒文一圈接一圈。紫晶里似乎有极淡的光在游走。
娜琪的呼吸顿了顿。
和她颈上曾经戴过的，一模一样。
系统警报跳出来：
【“魔女锢环”（拜瞳制）。娜琪同款，批量产。】
疤面男人手指搭上刀柄，目光从莉丝脸上挪开，落到娜琪身上。他笑得更开了些，露出一颗黄牙。
“吓着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楚，“这种环子我还有十几枚。拜瞳教给的，专锁不听话的小**。”
他顿了顿，目光在娜琪兜帽下的侧脸停了停。
“你身后那位，当初戴上的时候，哭得惨不惨？”
娜琪没动。
袖子里的手没松开。
希尔芙袖口里，藤蔓绷得发出细响。米娅尾巴炸开，爪子已经探出指尖，金瞳里的困意彻底没了。
莉丝盯着疤面男人，一步也没退。龙威还压着，空气更沉了。
石室里静了一息。
紫液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