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圈落在石桌上，暗紫晶石磕出一声脆响。灯下的光发脏。
老板连话都没说。右脚跟往墙角石砖一踩，砖面下沉，头顶机括闷响。天花板裂开几道黑缝，铁笼一只接一只砸下来。半人高，铁条粗。砸地一声，石室震了。
改莉丝一把抓住米娅往后撤。希尔芙侧身掠开，袖口两根藤蔓飞出去，绞住笼沿甩偏。笼子砸上石桌，桌面塌出大坑，账册飞了。
“还愣着？弄死她们！”老板吼完就往暗门退。
四个打手拔刀扑上。脚步沉，刀路狠，站位堵得死。两人缠希尔芙的藤蔓，另两个直奔改莉丝。
改莉丝把米娅往身后一按，右手迎上第一把刀。刀锋刚贴皮肤，银蓝龙鳞翻出来，尖响一声，刀刃崩了豁口。打手一愣，她反手拧住他手腕，短刀脱手。肩头撞开第二人，抬腿扫膝侧，那人闷哼跪倒。
刚放倒两个，暗门里又涌出三个。
老板站在门后，手里多了根短杖，杖头嵌着暗紫晶体。他朝改莉丝一挥，晶体炸开一团紫光网，兜头罩下。
“别碰！”希尔芙厉喝。藤蔓回缩，缠住两人腰往后拖。光网落地，石板蚀出焦黑，浓烟呛人。米娅猫耳贴平，缩到改莉丝背后：“主人，比刚才浓多了！”
出口在老板背后。短杖还在他手里。五个打手已经围上来。
改莉丝吐出一口气，把米娅往希尔芙那边一推。
“希尔芙，护住米娅。”
“你要……”
她没让她说完。龙族核心全力催动，银蓝光从胸口炸开。淡金发褪成银白。龙角破皮，龙尾抽出，甩出一道弧。金色竖瞳。锁骨到手腕浮起淡淡银蓝鳞纹。
半龙化。
龙威压下去。灯焰一矮。最近的打手先弯了膝盖。五个几乎同时垮掉，先跪后趴，有人翻了白眼。短杖从老板手里脱落，叮当滚在地上。
老板撑得最久。颈间暗紫护符疯狂发亮，符面爬满裂纹。他死死盯了改莉丝一眼，转身钻进暗门，反手合上门。石门砸落，轰鸣滚了两圈才散。
改莉丝追到门前，一掌拍上去。石门纹丝不动，只留下几道裂纹。门后脚步声远了，机关咔哒两声，再没动静。
【龙化值：40%。】
【当前状态：稳定，已接近警戒线（50%）。继续升高将影响精神控制。】
【提示：黑市老板已从密道逃离。密道入口被机关封死，短期无法开启。】
改莉丝吐出一口浊气，开始收龙化。银发褪回淡金，龙角缩回，龙尾一点点收进脊椎。钝痛，像把刚长出来的骨头硬按回去。她扶着石壁喘了几口，视线清明才直起身。
“账册。”
希尔芙已经从墙角捡起来，翻了两页，绿眼睛眯起。
“这里。”
账册摊开。最近一笔，三天前，接收方那栏暗红墨水写着一个名字。
埃德蒙·圣光。
教廷大主教。
改莉丝合上账册塞进怀里，又捡起地上的项圈。黑色金属冰凉，内侧咒文和娜琪戴过的那枚一模一样。一并收好。
“走。钟楼那边快到时间了。”
三人退出石室时，地下黑市已经空了。拍卖停了，摊位上的东西被卷走大半，只剩几盏摇晃的魔力灯和一地狼藉。他们沿旧水道原路返回，钻出石壁，夜风扑面，远处钟楼立在夜色里。
艾丝特等在出口处。看见改莉丝脸色发白，上前扶住她手臂：“怎么样？”
“证据拿到了。老板跑了。”
艾丝特眉头拧起来：“教廷大主教亲自沾这个？比拜瞳教更麻烦。”
“所以拜瞳教能在学院里活动。”希尔芙声音冷，“上面有人替他们遮着。”
米娅从背后探出脑袋，猫耳还在抖：“主人，那个项圈……和娜琪脖子上的一样？”
改莉丝点头，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账册和项圈。
远处钟楼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钟响。不是整点报时，更像信号。
【警告：拜瞳教集结行动已开始。钟楼方向检测到魔力波动。距离子时还有半刻钟。】
“走。”改莉丝收好证据，快步朝钟楼奔去，三人紧随其后。
旧水道出口的石壁上，一只灰色飞蛾从暗处爬出来，抖了抖翅，钻进夜色。翅上浮着极淡的暗紫纹路，和老板护符上的光一模一样。
它没往钟楼去。
翅上那点暗紫，往学院贵宾室那边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