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已经过了午夜。
学园祭第二天的灯还在广场上亮着，稀稀拉拉。迟归的学生一路笑闹，酒杯叮叮当当碰。小院里那棵矮槐被风推得沙沙响。窗台上的夜光花开着，紫光铺了半桌。
没人说话，也没人提黑市，更没人提钟楼。
莉丝关上门，门轴吱呀一声。账册和项圈塞进床头暗格，塞莉亚那张密信折好压在最底下。她转身想去洗漱，一抬头，三双眼睛正盯着她。
“怎么了？”
“姐姐。”娜琪已经坐到床边，拍了拍身侧，“今天还没抱。”
“早上抱过了。”
“那是早上。晚上的还没。”
“娜琪。”
“姐姐答应过的。每天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她红瞳一眨不眨。
希尔芙把硬壳书搁到窗台，走到床另一侧坐下。没说话，只把手搭在莉丝左臂上，指尖按了按。米娅更直接，从侧面扑上来，整个人趴在她腿上，脸朝下，猫耳耷着，尾巴甩了两下就不动了。
“主人，我累死了。让我趴一会儿。”
莉丝低头一看：右边娜琪抱着她右臂，脑袋搁在肩上；左边希尔芙手扣着不放，身子也靠过来；腿上还压着一只猫，尾巴不知什么时候缠住了小腿。
动不了。连伸手够杯水的空都没有。
“你们是考拉吗？”
“考拉是什么？”
“一种……喜欢抱树的动物。”
“哦。”娜琪想了想，把她的手臂抱得更紧，“那姐姐就是我的树。”
希尔芙低低笑了一声，几乎只是鼻息。
“你笑什么？”莉丝问。
“笑你。”希尔芙收回视线，绿眼睛映着夜光花的紫，“嘴上抱怨，身体倒很诚实。你的尾巴刚才自己缠到我手腕上了。”
莉丝低头一看，银色龙尾不知什么时候探出来，尾尖松松绕在希尔芙左手腕上。脸上一热，赶紧收回去。
“那是它自己动的，不算。”
“龙族的尾巴会自己动？”
“会。它有自己的想法。”
“真有趣。”
视野角落里浮出一行字：
【提示：多人同时接触状态下，“银心联结”被动效果增强。】
【当前效果：安抚效率×2，黑化值稳定速度+30%。持续接触中……】
莉丝扫了一眼，没太在意。可娜琪贴着她肩膀的呼吸确实比平时稳，手臂上那些暗色纹路在紫光下几乎看不见，也没像往常那样警惕地瞪米娅。
“莉丝同学。”希尔芙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
“嗯？”
“你身上很暖和。”她没看她，目光落在自己搭在对方手臂上的手指。指尖有极淡的绿意，“比植物园的温室还暖。很奇怪你明明是龙族，龙族该是冷血的。”
“我可能比较特殊。”
“嗯。”指尖在她手臂上按了一下，“很特殊。”
娜琪的耳朵动了动。她没抬头，抱着莉丝手臂的手指却收紧了一分。
【娜琪黑化值：70%→72%。】
【提示：目标对希尔芙的“肢体接触升级”产生轻微应激。当前程度可控，无需干预。】
莉丝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腿上还趴着一只猫。她把下巴搁在娜琪头顶。
“娜琪。”
“嗯。”
“明天是学园祭最后一天了。你想做什么？”
娜琪安静了几秒，慢慢抬起头。
“和姐姐一起。做什么都行。”
腿上那只猫忽然发出更响的呼噜声。米娅睡着了，尾巴还缠在莉丝小腿上，嘴微微张着，一点口水渗出来，滴在裤子上。猫耳在睡梦里偶尔抖一下。
“她睡了。”希尔芙起身，把窗台上的夜光花往外挪了挪。回头看了莉丝一眼：“今晚哪儿都别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最后一天。”
莉丝点头。半龙化的余劲退了，肩膀沉得厉害，腿也有点发软。她先把娜琪往床里挪了挪，又小心地把米娅从腿上搬到床尾。猫耳少女翻了个身，蜷成一团继续睡。
这次娜琪没闹。默默占了右边的位置，被子拉到下巴，红瞳看着莉丝，等她躺下。
莉丝在中间躺好。左边空着。
希尔芙却没躺。坐在床边，背靠着墙，翻开那本硬壳书，借着紫光慢慢看。
“你不睡？”
“看一会儿。今晚我守夜。”
“钟楼那边已经处理了。”
“我知道。”她翻过一页，目光从书页上方抬起来，“但我今晚想醒着。”
她没解释，莉丝也没问。
闭上眼，娜琪的手在被子里勾住了她的手指。床尾米娅的呼噜声还在响。翻书的声音极轻。窗外矮槐的枝条在月光里一下一下晃。
快睡着的时候，视野角落忽然浮出一行字。没有警告音，只是静静亮着：
【提示：尖塔方向银蓝光强度上升。】
【当前亮度：较前日增加300%。】
莉丝睁开眼。宿舍窗户朝南，本该看不到尖塔，可此刻一道银蓝色的光从北面斜斜投过来，在院墙上切出一条明亮的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亮，都凝实。塔顶那颗银蓝晶体亮得发白。
希尔芙也看见了。合上书走到窗边，朝北望了一眼，绿眼睛映着银蓝光。
“越来越亮了。”
娜琪翻了个身，睡梦中皱了下眉，手指攥紧了莉丝的衣角。嘴唇轻轻动了动。莉丝低头凑近，听见几个极轻的字：
“门……在开……”
窗外的银蓝光闪了一下，暗下去一瞬，又重新亮起。
比刚才更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