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丝冲出礼堂后门,夜风迎面撞上来,冷得她眯了一下眼。
前方二十步,灰点一闪,拐进侧廊。娜琪的暗魔法已经追出去,暗紫光刃削中那人的脚跟。
刺客踉跄了一下,没倒。反手甩出一把粉末。
暗紫烟幕在窄廊里炸开,腐甜味呛得眼睛发酸。
“闭气!”莉丝一把拽住娜琪,龙威在身前凝成一道墙。烟撞上光壁,嘶嘶化成白气。等烟散干净,走廊尽头只剩一扇被撞开的侧门。
娜琪盯着那扇门,没说话。
莉丝没追。她转身往回跑。礼堂里还有更多人。
大厅已经乱了。学生尖叫着往出口挤,乐队早停了,水晶灯忽明忽暗。人群中央空出一块地。艾丝特半跪在地上,塞莉亚蹲在她身边,双手死死按着她右臂。
那条手臂从肩到指尖都泛着暗紫。艾丝特脸色青白,额头全是冷汗。她左手还攥着那支拔出来的毒箭,箭头上残留的紫液滴在石板上。
“别动。”塞莉亚掌心的圣光涌出来,覆住伤口。紫光被逼退一寸,立刻反扑回来。
“毒素在往心脏走。”她语速比平时快,“我的圣光只能压表层,压不住根。这东西是专门冲着圣光属性做的,越用圣光逼,它走得越快。”
莉丝蹲下,握住艾丝特的手。冰凉,发颤,指尖已经开始泛黑。
艾丝特看着她,嘴唇抖了抖,挤出一句:“没事。死不了。”
“你别说话。”莉丝转头,“还能撑多久?”
“一刻钟。最多。”塞莉亚说,“之后毒素入心脉。到那时,什么治疗都没用。”
莉丝攥紧那只手。她站起来,面向大厅。
邪神信徒不止一个。系统在混乱的人群里标出三个灰点:两个在出口趁乱往外挤,第三个站在二楼看台的阴影里,正在重新搭箭。
目标还是她。
莉丝没躲。她站在原地,抬头看向二楼,把龙威彻底放开。
全开。
银蓝色光从她脚下升起,一圈圈往外扩。水晶吊灯在光里炸裂,碎晶簌簌落下。门口那两个灰点直接扑倒在地。二楼射手手指一松,弓弦弹回,箭歪歪斜斜钉进天花板。他丢下弓,抱头蹲下。
三秒。三个邪神信徒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学生早就散光了。大厅里只剩自己人。
龙威收回时,莉丝膝盖一软,扶住柱子才站稳。视野里跳出一行红字:
【警告:龙化值上升至55%,已超警戒线。】
【当前精神控制度:87%。请立即停止释放龙威,否则将进入不可逆龙化阶段。】
她咬着牙把那股力量压回去。银蓝光从皮肤上褪去,龙角缩回皮下,尾巴收回脊椎,每收一分骨头里都阵阵发闷。
她顾不上这些,走回艾丝特身边蹲下。
塞莉亚还在撑,圣光已经很薄。艾丝特整条右臂全黑了。
“解药。”莉丝盯着塞莉亚,“你说只有大主教有。他在哪?”
塞莉亚抬起头,咬住下唇,停了一拍。
“毒是拜瞳教的配方,只有埃德蒙会调。”她顿了顿,“但解药不需要他给。我在教廷时见过他配这种毒核心材料是银龙鳞片磨成的粉。你给我的那枚鳞片里有。只要用龙族血液激活鳞片里的净化之力,再配合圣光,就能中和毒素。”
“你有鳞片,我有血。”莉丝说,“怎么做?”
塞莉亚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蓝龙鳞,摊在掌心。
“你滴一滴血上去。我用圣光引燃鳞片里的龙族之力,灌进她体内。”她说,“会很疼。对她,对你,都是。”
“来。”
莉丝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落在鳞片上。
血渗了进去。鳞片猛地亮起,银蓝交织。塞莉亚双手合拢,将鳞片按在艾丝特伤口上。
圣光与龙族之力同时涌入。艾丝特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暗紫从她手臂上退下去。黑色褪尽,血色回来。
艾丝特喘着气躺回去,右手动了动,握了一下拳。她看着莉丝。
“欠你一条命。”
“少说这种话。”莉丝把她的手握回去。
系统跳出提示:
【虚空腐毒已中和。艾丝特脱离危险。】
【当前体力:30%,建议静养三日。】
莉丝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塞莉亚。塞莉亚把龙鳞收回去,鳞片比之前薄了一层。她贴身收好,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三个信徒。
“他们只是棋子。”她说,“幕后的人还在外面。莱昂,还有他背后的埃德蒙。今晚的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莉丝点头。她扶着艾丝特起身,希尔芙和米娅从柱子后跑出来,一人一边架住艾丝特的胳膊。
娜琪走到莉丝身边,牵起她还在渗血的指尖。她低头看了看,把那根手指含进嘴里。
“别——”莉丝想抽手,娜琪已经松开了。小丫头舔了舔嘴角,说:
“姐姐的血,不能浪费。”
系统同时弹出两条:
【娜琪黑化值:72%→70%。】
【检测到娜琪体内魔女传承碎片与龙血共鸣增强。】
【传承活化度:35%。】
莉丝看着她,把话咽了回去。
远处,尖塔上的银蓝光今晚亮得不正常。
学院高墙外,一个灰袍人影正朝王都方向疾奔。他怀里揣着一只灰色飞蛾,翅面上的暗紫纹路还在发光。
他跑得很快。身后的影子更快。
那道影子无声地跟着,始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灰袍人跑出学院范围、扎进王都旧城区的窄巷,影子才骤然加速,从侧面截住他的去路。
巷子很暗。暗处已经有人等着。
薇莉特·夜从阴影里走出来。她拦在灰袍人面前,笑了笑。
“跑这么快,急着给谁送信?”她说,“信给我看看,我帮你送。”
灰袍人僵住了。
他身后,那道一直跟着他的影子停在巷口。退路没了。月光照出轮廓:金发,马尾,腰间佩剑。
艾丝特靠在墙上,手臂缠着绷带,脸白得没血色。她站得很直。
“信留下。”她说,“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