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特在三天后的清晨醒了。
她睁眼就想坐起来。右臂刚撑到床，痛从肩膀钻到指尖。她闷哼一声，又摔回去。床板“咚”地响了一下。
床边有人。
莉丝趴在床沿，脸枕着手臂，银发铺了半个枕头。她还穿着舞会那天的月白长裙，外面随便套了件旧外袍。眼下青黑，嘴唇干得起皮。
艾丝特愣了几秒，转头看房间。
学院医务室的小间。窗帘拉着，只从缝里漏进一线灰白的光。桌上摆着一盆水，凉透了。旁边几只空碗。椅子离床很近。椅子腿边的地板上有一圈灰印。
她又看回莉丝。
舞会那晚的事断断续续。毒箭。塞莉亚。龙鳞，血。谁的血她记不清。再往后就没了。只记得疼。然后一片黑。
她睡了多久？看莉丝这样，不会短。
艾丝特没叫她，安静躺着，看这人睡觉。
手搭在床沿，指尖朝着艾丝特这边。
过了半刻钟，莉丝自己醒了。
她猛地抬头，先看艾丝特的脸。蓝眼睛睁着。她张了张嘴，肩膀塌下去。
“你醒了。”声音哑。
“嗯。”
“渴不渴？饿不饿？我去叫塞莉亚。不，先喝水。”莉丝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一声。她去桌上倒水，水壶是空的。又转身去拎暖瓶，动作急得有点乱。
“莉丝。”
她停住，回头。
“你守了几天？”
“没几天。”
“说实话。”
莉丝沉默了一拍。“三天。”
艾丝特看她眼底那圈青黑，又看桌上空碗和凉透的水盆。
她喉咙动了动，偏过头，对着墙。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声音闷在枕头里。
莉丝拔暖瓶塞的动作顿住。她想了一会儿。
“因为你替我挡了箭。”她说。
安静了好几秒。
艾丝特慢慢转回头。她看了很久。
“不只是这个。”艾丝特说。
莉丝拿着暖瓶看她。
“我替你挡箭，不只是因为我是骑士。”她声音低下去，“如果只是职责，我该挡国王的箭、命令的箭。可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想。我看见那支箭朝你去，我就动了。比想更快。”
她停了一下，手在被子里攥紧床单。
“我可能……不只是想当你的骑士。”
声音很轻。她偏过脸，不看莉丝。耳尖红了。
房间里静下来。走廊上有护士的脚步声，过去，又远了。
莉丝站在桌边，手里还攥着瓶塞。她看着艾丝特侧过去的半张脸。
系统在视野角落弹出一行字：
【艾丝特·冯·莱茵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77。】
【关系变更：同行者 → 倾心者。】
莉丝盖好瓶塞，倒了杯水，走到床边。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硬椅子上重新坐下。伸手探艾丝特额头。退烧了。
手心碰到额头的瞬间，艾丝特僵了一下。
“烧退了。”莉丝收回手，“再休息两天就能下地。”
“你不说点什么？”艾丝特声音闷闷的。
“说什么？”
“我说了那种话。”她转回头，红着耳朵瞪她，“你总得给个反应。”
莉丝看着她。三天没睡的脑子转得慢。
“我听见了。”她说，“等我脑子清醒再给你答复。现在说不准。”
“什么叫不准？”
“就是不准。”莉丝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你先养伤。其他的，等你好了再谈。”
艾丝特瞪了她好几秒，猛地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闷声丢出一句含糊的话。
莉丝没听清。
系统翻译：
【唇语解析：“那就等你脑子清醒。我记着。”】
莉丝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笑了一下。她起身把水杯往前推了推，朝门口走。
“你去哪？”枕头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给你弄点吃的。三天光靠水和药剂撑着，再好的身体也得垮。”
“你也没吃。”
“我吃了。”
“你没吃。”艾丝特翻过身来盯着她，“桌上的碗是空的，但那是我之前吃的。我醒之后没见你吃过东西。”
莉丝张了张嘴，没找出反驳的话。
艾丝特看着她，叹了口气：“先去吃饭。然后再回来。”
“你命令我？”
“我请你。”艾丝特别开视线，耳朵又红了，“行不行？”
莉丝笑了一声。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艾丝特已经又翻过身，背对着门。
“行。”莉丝说，“我去吃饭。你先睡。等我回来你要是还没睡着，我就再守一天。”
“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别装睡。”
艾丝特没回话，只是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莉丝推门出去。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草药的混合气味。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闭了闭眼。
系统又弹了一行：
【提示：娜琪当前黑化值72%。宿主离开宿舍已超三日，建议尽快返回安抚。】
莉丝睁开眼，吐了口气，朝食堂走去。
先吃饭。别的，吃完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