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比预想的过得更快。
塞莉亚第二天一早就把报告送进了外务处。“目标疑似龙族血脉，尚无法确认”“能力边界需进一步观测”“建议延长观察期”。能拖三到四天。但纸包不住火。
龙族祭典就在这天开幕。
清晨，主楼前的广场挤满了人。进入决赛的六支队伍站在中央。莉丝站在最前，身后是娜琪、希尔芙、米娅、艾丝特和塞莉亚。统一白底银纹祭典制服。艾丝特右臂还吊着绷带，站姿依旧笔挺 她拒绝了退赛。塞莉亚排在队尾。
院长梅菲斯特站在高台上，手握一根银蓝色权杖。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
“龙族祭典是王立魔法学院最高规格的试炼。六支队伍中，只有前三能踏入核心区域。遗迹里封存着千年前龙族的遗产与知识，也封存着危险。你们要做的不只是战斗，更是理解与传承。”
他抬起权杖，指向尖塔底部。塔基上一块巨石板滑开，露出向下的宽阔石阶。两侧墙壁嵌满银蓝色晶石。
“去吧。”梅菲斯特说，“愿龙族的智慧指引你们。”
六人走向入口。经过高台时，莉丝抬头看了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只点了下头。她回以点头，带队踏上石阶。
入口处横着一道无形屏障。莉丝第一个上前，屏障分开，银蓝光从她身上扫过：
【龙族认证通过。】
【当前队伍进入权限：核心区域（最高级）。】
其余五人依次通过。娜琪经过时，暗紫光与银蓝光撞了一下，屏障闪了闪。希尔芙的翠绿魔力被吸收了一瞬。米娅的猫耳猛地一抖。艾丝特和塞莉亚并肩穿过。
最后一人踏过，身后的石板轰然合拢。
遗迹内部比预想中更开阔。甬道两侧石壁刻满龙族文字与壁画。尽头分出三条岔路，路口各立一块石碑。
“左道：试炼之路。中道：智慧之路。右道：传承之路。”希尔芙读完，又翻了翻硬壳书里夹的拓片，“坐标指向中道。第四节点在中道尽头。”
“左道可能有传承碎片。”莉丝说。系统扫过三道：
左道，龙族传承碎片，危险中等。
中道，魔女传承共鸣，危险高。
右道，未鉴定龙族遗产，危险未知。
“分头走。”她说，“我和娜琪走中道。希尔芙带米娅走左道取碎片。艾丝特、塞莉亚走右道，确认后回中道汇合。”
“确定要分开？”艾丝特皱眉。
“三道都不长，尽头有互通传送阵。”莉丝说，“时间不多。”
艾丝特点头。塞莉亚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小心”。米娅跳起来拍了她肩一下：“主人，我很快回来！”希尔芙已经进了左道。
莉丝带着娜琪踏入中道。
通道更窄，壁上全是密集的龙族文字。走了约百步，豁然开阔，一间圆形石室。正中祭坛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晶体，和灰木村外见过的虚空结晶核心几乎一样，正发出稳定的脉动光。石基上刻着一行她刚学会的龙族文字。
娜琪走到祭坛前停下，抬手，指尖几乎触到晶体。暗色纹路从她手臂浮起，与晶体的暗紫光共振。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它说……它一直在等我。”
同一瞬间，系统弹出三重警告：
【警告：检测到魔女传承碎片·第一枚。】
【位置：中道祭坛核心。】
【警告：娜琪体内魔女传承活化度急剧攀升。】
【当前：42%→48%→53%。】
【警告：遗迹深处检测到不明生命反应。状态：苏醒中。】
莉丝抬头。祭坛后方的墙壁上有一道她先前没注意到的裂缝。裂缝深处，一对暗紫色的眼睛正睁开，没有瞳孔。
“姐姐。”娜琪也看见了。她没有退，往前一步，挡在莉丝身前。
“那个东西，认识我。”
暗紫色的眼睛停了三秒，合上。
裂缝深处的光退回去，石壁重新没了动静。祭坛上的暗紫晶体跟着暗下去，脉动停了，只剩一层薄荧光。
娜琪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缠着几缕暗色光丝。她慢慢收回来，低头看掌心。
“它走了。”她的声音跟平时一样平，“它说，先让我拿到该拿的东西。后面再来找我。”
莉丝走到祭坛前。晶体暗下后，石基上露出一个凹槽，形状正好卡住龙族传承碎片。她把一枚碎片按进去，银蓝纹路立刻从凹槽爬出来，爬满祭坛。前方石壁朝两边滑开，露出一条往下的宽阶梯。两侧晶石排得整齐，光连成一片，把通道照得透亮。
“走。”她伸手牵住娜琪。
小手比平时凉。暗色纹路已经缩回皮肤底下，只留一点浅痕。娜琪跟着她下阶梯，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阶梯尽头，是第一层。
地下空间大得惊人。穹顶很高，龙族符文一圈套一圈。地面也全是符文，但那些是陷阱。莉丝魔力感知一扫，视野里跳出红标：十七处陷阱，禁锢、灼烧、精神干扰、重力翻转，破解用龙语·释魔。
“全是陷阱。”莉丝说，“跟紧我，别踩我踩过的地方。”
娜琪点头，攥紧她的袖口。
第一步落在两块陷阱中间，安全。第二步跨过细得像发丝的灼烧符文，靴底擦着边缘过去，没触发。第三步前面看着空，系统却标着“精神干扰”，她侧移半步绕开。每落一步，她都在心里过一遍龙语·释魔，用龙威把脚下的符文压住。
十几步后，第一个绕不开的陷阱挡在路中间。
圆形符文阵嵌在地上，直径两尺，十二个龙族文字排得乱七八糟。得按正确顺序点亮。莉丝蹲下，指尖一个个碰过去。龙语·释魔渗进石面，符文依次亮起。点到第五个，顺序错了。
符文阵猛地爆红，热浪从脚底冲上来。她立刻收手。红光只亮了一秒就灭，鞋底留下一道浅焦痕。
“5、3、9、1、8、12。”娜琪忽然在她身后开口。
莉丝回头。娜琪盯着符文阵，红瞳没眨。
“你怎么知道？”
“它告诉我的。”娜琪说，“那个声音。刚才在我脑子里念了一串数字。”
莉丝停了一拍，照做。5、3、9、1、8、12。十二个符文依次亮起银蓝光芒，各自归位。石板沉下半寸，前方通道打开。
“你还能听到那个声音？”她站起来。
“嗯。进了遗迹就没停过。”娜琪说，“它一直在指路。”
莉丝心里沉了一下，脸上没带出来。她继续往前，用龙语·释魔把剩下的陷阱一个个拆掉。有娜琪提示，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两人穿过大半区域，来到一扇石门前。门两边各立着一尊龙首石像，嘴里衔着银蓝晶石。门上刻着一行龙族文字：持银龙之血者，方可入内。
莉丝伸手，掌心贴上石门正中。龙族核心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和门上符文一碰，石门缓缓滑开。里面是间较小的石室。
中央石柱上，放着一副银色护腕。
通体银白，表面覆着细密龙鳞纹，内衬软得像绸。鉴定结果弹出来：
【银龙护腕（龙族遗物·中阶）】
【效果：佩戴后龙语魔法消耗降低30%，物理防御提升50%。可与银龙铠甲联动。】
莉丝把它戴上。护腕自动收紧，贴着皮肤，轻得像没戴东西。她握了握拳，体内魔力流转明显顺畅许多。
娜琪盯着她的手腕，红瞳微眯：“像姐姐的尾巴。”
莉丝刚想笑，另一侧通道里传来脚步声。
米娅从对面钻出来，猫耳竖得笔直，尾巴高高翘着，怀里抱着一块亮晶晶的碎片：“主人！我拿到了！左道的传承碎片！希尔芙让我先送过来给你。”
她蹦到莉丝面前，猛地刹住。猫耳转了半圈，鼻尖动了动，金眼一下子睁大。
“主人，你身上多了个味道。”米娅凑到她手腕边，几乎贴上去闻，“和主人一样的味道，但是更老。像……像很久很久以前的你。”
莉丝还没开口，希尔芙的声音已经从通道里传出来。
精灵公主跟着走出，绿发上沾着石壁的灰，手里捧着那本硬壳书。她在门口停住，目光先扫过四壁，最后落在最深处那面墙上。
整面墙是一幅壁画。
银色巨龙盘踞在世界树根部，双翼展开，龙口大张。银蓝火焰把一团暗紫色怪物死死压在下方。鳞片纹路、龙角弧度都清清楚楚。
那条银龙的脸。
和莉丝一模一样。
米娅的尾巴僵在半空。娜琪安静地站在莉丝身侧，看看壁画，又看看她。希尔芙合上书，声音很轻：
“银龙王。千年前封印虚空之影的那条。”她停了一下，“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莉丝站在画前，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银发、金瞳、龙角、银鳞，连尾巴弯曲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只是画里的龙更大，更威严，眼里有一种她还没有的东西。
系统弹出一行字：
【壁画鉴定：银龙王全身像。】
【绘制年代：约1200年前。】
【保存状态：完好。】
【关联任务：龙族传承主线。】
“走。”她收回视线，“还有两层。”
她转身往石室另一侧的通道走。后面三人跟上。娜琪照旧勾着她袖口；米娅抱着传承碎片小跑在后，猫耳不时转一下；希尔芙走在最后，把书收进怀里，目光在壁画上多停了一秒。
壁画上的银龙王静静看着她们的背影。穹顶符文在黑暗里闪了闪，像一声很轻的叹息。
遗迹更深处，那双暗紫色的眼睛又睁开了。
这次，它没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