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将剩下的米糕全都包好，递给了灵月。
灵月抱着怀里的纸包，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回报老人。
她默默地想着。
和老人告别后，灵月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着山洞走去。
时间恰好赶在黄昏。
夕阳已经落到了山的另一边，只在天际留下最后一抹淡淡的金色。冬日的阳光没有多少温度，却还是固执地留着一点余晖，落在身上时，并不觉得刺眼。
灵月抬起头，看了一会儿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这个世界……或许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她这样想着。
怀里的米糕还带着一点余温。
暖暖的。
直到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散去，她才加快脚步，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回到了住处。
还没走进山洞，灵月便远远看见洞口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黑色的长发垂在身侧，几乎要和洞口的阴影融在一起。
“咯吱——”
鞋底踩过积雪，发出冬日里特有的声响。
银月的耳尖轻轻抖了一下。
原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她忽然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天色里亮了一瞬。
“姐姐……”
声音很轻。
灵月脚步一顿。
“嗯。”
“银月？”
她快步走了过去。
银月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
直到确认灵月真的站在自己面前后，她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小声说道：
“……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灵月蹲下身，看着眼前的妹妹。
“怎么在这里待着？”
银月摇了摇头。
“……等姐姐。”
说完，她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姐姐……去哪了……”
“出去买了点东西。”
灵月晃了晃手里的纸包。
“你看。”
纸包刚打开，一股淡淡的甜香便飘了出来。
银月怔了一下。
鼻尖轻轻动了动。
“……好香。”
灵月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米糕。”
“米……糕？”
“嗯。”
灵月晃了晃手里的纸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小心地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
银月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去接。
“……给，月？”
“嗯。”
她看了看米糕，又抬头看向灵月。
“姐姐……不吃？”
“我吃过了。”
银月没有接。
她只是看着那个纸包，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
“……姐姐，也吃。”
灵月怔了一下。
随后，她笑了笑。
“真的不用，我已经吃饱了。”
银月还是没有动。
“……真的？”
“真的。”
这一次，她才伸出手，小心地把纸包接了过去。
低头咬了一小口。
甜味在口中散开。
银月眨了眨眼。
“……甜。”
“好吃吗？”
“嗯。”
她点了点头。停了一会儿，又小声补了一句。
“谢谢……”
“不用谢。”
灵月摸了摸她的脑袋。
银月低着头，手指轻轻捏着纸包的边缘。
“……姐姐。”
“嗯？”
“今天……去了哪里？”
灵月想了想。
“去镇子上了。”
“……好玩吗？”
“还行。”
“……有很多人？”
“嗯。”
银月安静了一会儿。
“姐姐……有被欺负吗？”
灵月愣了一下。
“没有。”
“真的？”
“真的。”
银月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
银月低下头，又咬了一口。
灵月坐在她旁边，看着妹妹一点一点吃着米糕。
不知道为什么。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
山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灵月提前将火堆生了起来，木柴偶尔发出轻微的爆响，火星随着气流向上飘了一下，很快又消失在黑暗里。
银月已经睡着了。
她蜷缩在灵月身边，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脸侧，呼吸很轻。
灵月侧过身，看了她一会儿。
确认她真的睡熟后，才慢慢坐起身。
动作很轻。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低头看向熟睡中的银月。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脸颊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件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老人。
米糕。
还有那个问题。
“姐姐……有被欺负吗？”
灵月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她伸手替银月把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
她没有说实话。
只是重新看了一眼洞口。
外面已经彻底黑了。
又等了一会，直到身旁的呼吸声彻底平稳下来，灵月才小心翼翼的走向另一侧。
——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至少……
得找份工作。
可一想到白天看到的那些人，灵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小小的身体。
银色的头发。
头顶的龙角，还有身后那条无论如何都藏不起来的尾巴。
更不用说，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类究竟怎么看待龙族。
白天没有贸然尝试，并不是因为她改变了想法。
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青姨。”
灵月轻声念了一句。
“得去见她。”
或许她会有办法。
想到这里，灵月缓缓站起身。
往柴火堆里又填了几块木柴，确保短时间内不会轻易熄灭后，灵月借着微弱的火光朝着洞穴更深处走去。
直到确认自己离银月足够远后，灵月才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向手指上的戒指。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她闭上眼睛。
按照青姨之前教给她的方法，将自己的气息缓缓释放出来。
下一刻——
空气轻轻颤动了一下。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一圈极淡的涟漪，以灵月为中心缓缓荡开。
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洞壁、火堆、地面……
原本清晰的一切仿佛隔着一层水面，随着涟漪一同晃动起来。
下一瞬。
眼前的景色骤然一变。
寂静的山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戒指内部那片熟悉的空间。
灵月睁开眼睛。
“呼……”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里了。
可每次真正跨过那一瞬间的时候，还是会让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
从一个世界，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不远处，茶香已经飘了过来。
灵月顺着气味看去。
青姨正坐在那里。
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
“这么晚了。”
青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灵月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到青姨面前，找了个地方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
“青姨。”
“嗯？”
“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