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青姨看了她一眼。
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伸手，将桌上的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杯中的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先喝口茶吧。”
灵月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茶。
“……你什么时候泡的？”
“刚刚。”
青姨神色如常。
灵月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茶是热的。
而且，青姨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会突然过来。
灵月抬起头。
“你……一直在等我？”
“没有啊。”
青姨回答得很自然。
“只是刚好泡了茶而已。”
“……”
灵月看着她。
青姨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最后还是灵月先移开了视线。
“算了。”
她放下茶杯。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哦？”
青姨笑了笑。
“那要吃点点心吗？”
“……不用。”
“真的不要？”
“嗯。”
“那可惜了。”
青姨慢悠悠地将点心盒收了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牵着走。
自己明明是临时起意过来的。
可茶却已经提前泡好了。
甚至连温度都刚刚好。
灵月看着她的动作，犹豫了一会儿。
“青姨。”
“怎么了？”
灵月盯着她看了几秒。
“让我猜猜……”
青姨故意说的很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来，之类的？”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灵月。
“你怎么知道？”
“诶？”
灵月一下愣住了。
青姨却像是忽然来了兴致。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转了两圈，随后抵在自己的下巴上，故意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嗯……”
她歪了歪头。
“你猜？”
说完，青姨便抿起嘴，偷偷笑了起来。
“……”
灵月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青姨依旧保持着那副思考的模样，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灵月忽然明白了。
她根本就没打算主动告诉自己。
只是想看自己会怎么问而已。
灵月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起手，摸了摸头顶的龙角。
指尖沿着冰凉的鳞片轻轻划过。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些藏起来？”
青姨看着她，没有说话。
灵月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
“龙角、尾巴，还有……”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最好连龙族的气息，也能一起藏起来。”
“看来，你已经认识到自己身份的不同了。”
青姨的语气忽然变了。
没有了刚才那副捉弄灵月的轻佻，声音也沉了几分。
灵月抬起头。
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这样的青姨。
“……嗯。”
她点了点头。
“今天出去以后，我才发现……好像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青姨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灵月。
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既然我早就知道你是龙族，为什么当初没有直接帮你把这些特征藏起来？”
灵月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确实想过。
只是当时一直没有问。
“……为什么？”
青姨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在你真正告诉我之前，我不知道你究竟身处什么地方。”
“有时候，龙族的身份未必是一件坏事。”
灵月微微一怔。
“如果这里是某些魔物占据的领地，那么一头幼龙的身份，反而可能比一个普通人类更加安全。”
“毕竟……”
青姨顿了顿。
“龙族虽然浑身都是宝，但真正敢对龙族动手的人，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
“他们在伸手之前，至少得先想清楚一件事。”
“自己有没有承受龙族怒火的资格。”
灵月沉默了。
她以前倒是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青姨看着她，继续说道：
“更何况，龙族的数量本就稀少。”
“越是稀少的种族，就越容易将同族之间的联系看得更重要。”
“所以在不知道你身处何处之前，我不会擅自替你决定，你究竟应该以什么身份活下去。”
灵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现在呢？”
青姨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灵月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说道：
“现在，是你自己发现了问题。”
“也是你自己来问我。”
“这很重要。”
灵月有些疑惑。
“为什么？”
青姨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因为有些事情，并不是我想帮你，就能够帮你的。”
“尤其是你。”
“……”
灵月安静下来。
青姨看着她，声音也变得更加认真。
“你和这个时代之间，本身就存在着一些……不太寻常的联系。”
“……”
灵月愣了一下。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什么叫自己和这个时代之间的联系？
自己明明只是从蛋里出生，然后一直生活在那处山洞里。
难道……
这里面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青姨，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青姨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有些事情，现在知道得越早，反而对你越没有好处。”
“可是……”
灵月还想继续追问。
青姨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
“你来到这里，并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至于剩下的……”
青姨顿了顿。
“只能等你自己找到答案吧。”
“……”
灵月沉默了许久。
她隐约觉得，青姨并不是不愿意告诉自己。
而是……
不能告诉自己。
可为什么？
一下子要解决的问题太多，灵月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好了，小家伙，别愣在那里了。”
青姨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接下来，该解决正事了。”
灵月还沉浸在刚才那些零碎的线索中，脑海里各种问题纠缠在一起。
时代。
龙族。
还有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才刚试图将这些东西整理出一个头绪，青姨便已经抬起了手。
“啪。”
清脆的响指声落下。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
灵月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然后——
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