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座庞大得近乎夸张的图书馆。
高耸的穹顶几乎消失在视线尽头，无数巨大的石柱从地面拔地而起，托起那片仿佛能够容纳天空的顶部。
一道道巨大的书架沿着墙壁向上延伸。
一层。
两层。
三层……
直到更高的地方，甚至已经看不清究竟还有多少层。
书架之间悬浮着一座座由魔力构成的平台，彼此交错，像是一座倒悬于空中的城市。
无数书籍整齐地排列其上。
有的书籍厚重得像砖块，有的却薄得如同一片树叶。
还有一些古老的书册被放置在透明的白色书柜中，表面覆盖着岁月留下的痕迹。
灵月仰起头。
可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到尽头。
这里……究竟有多少书？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唐的感觉。
如果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书都搬过来，恐怕这里依旧能够装得下。
“这……”
灵月张了张嘴。
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姨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只是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她。
“怎么样？”
“……”
灵月没有回答。
因为她已经被眼前的一切彻底吸引住了。
她忽然注意到，远处的书架上甚至摆放着一些明显已经损毁的书籍。
有的只剩下半本。
有的封面上沾着已经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血迹。
还有一些书籍上，甚至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灵月看不懂的古老符号。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都是书？”
“当然。”
青姨笑了笑。
“而且这里只是一部分。”
灵月猛地回头。
“这里只是……一部分？”
“嗯。”
青姨伸出手，随意地指向周围。
“这里的空间，可比你想象中的大得多。”
灵月再次看向眼前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书海。
她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的书……
这里究竟保存了多少东西？
但很快，她又察觉到了不对。
“既然这里什么都有……”
灵月迟疑了一下。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青姨笑了。
“理论上来说，是的。”
灵月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她的表情僵住。
“不过，你现在可没资格随便看。”
“……诶？”
青姨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想使用这里的东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座图书馆……和龙族有关。”
“那我要怎么才能使用？”
青姨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转过身，看向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书架。
“试炼。”
“……”
“只有通过这里认可的试炼，你才能逐渐获得更高的权限。”
她回过头。
“在那之前，你能接触到的，也只有最外围的一小部分。”
灵月沉默了几秒。
随后抬头看向这座庞大的图书馆。
刚才还觉得这里像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现在却突然感觉……
这座宝库的门，好像才刚刚对自己打开了一条缝。
青姨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所以——”
“别想着一口气把这里搬空。”
青姨说着伸出手，朝着前方轻轻一点。
下一秒。
一道微弱的空间波动荡开。
一本厚重的书籍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欸？”
灵月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她接过青姨递来的书，却发现封面上没有任何自己能够看懂的文字。
“话说……”
灵月翻了两页，又抬起头。
“我们不是要想办法隐藏龙族的特征和气息吗？”
“这和带我来图书馆有什么关系？”
“你待会就知道了。”
青姨没有解释。
她只是从灵月手中接过书，随意翻到其中一页。
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复杂的文字与图案。
灵月凑过去看了看，还是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和图案。
下一刻，青姨伸出手。
指尖轻轻划过书页。
一道淡淡的魔力从她指尖流出。
随着魔力注入，书页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微微泛起光芒。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以书页为中心扩散开来。
灵月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等等——”
“嘭！”
一团白雾骤然从她脚下升起。
雾气迅速将那道娇小的身影包裹其中。
灵月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青姨？”
没有回应。
白雾渐渐散去。
灵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
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清晰。
熟悉的龙角仍然在那里。
她又伸手向身后摸去。
尾巴也没有消失。
“诶？”
灵月愣了一下。
她连忙转过身，试图看清自己的尾巴。
然而视线中却什么都没有。
仿佛那里本来就不存在任何东西。
“这是……”
“别急着摸了。”
青姨笑吟吟地看着她。
“东西可没有消失。”
“只是别人看不见了而已。”
灵月又摸了摸头顶。
确实如此。
冰凉的触感依旧存在，龙角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可当她低下头时，却只能看见自己空荡荡的头顶。
“好神奇……”
她又试着晃了晃身后的尾巴。
没有任何东西映入眼帘。
但她依旧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尾巴的存在。
“这是狐族的秘术。”
青姨解释道。
“狐族？”
灵月眨了眨眼。
“嗯。”
青姨点了点头。
“说到幻化，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大概就是狐族了吧。”
听到青姨这样说，灵月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手中的书。
刚才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至，再加上那座庞大得有些夸张的图书馆，倒让她一直没有仔细观察这本书究竟是什么模样。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
这本书的样子，似乎有些……俏皮。
书籍的封面并不像普通的书册那般平整。
两侧各自嵌着一对小巧的金属装饰，尖尖地竖起，乍看之下就像是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而书脊下方，则延伸出了一小截弯曲的金属尾巴。
随着灵月翻动书页，那截尾巴还会轻轻晃动几下。
“……”
灵月盯着它看了半晌。
“这真的是书吗？”
青姨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然。”
“为什么要做成这个样子？”
“因为这是狐族的秘术。”
青姨说着，又伸手轻轻敲了敲书封上的那对金属耳朵。
“据说是某位狐族法师亲手设计的。”
灵月看着那两只小巧的“耳朵”，总觉得它和眼前这座庄严宏伟的图书馆有些格格不入。
但仔细想想……
好像又莫名地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