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月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头顶那依旧存在，却已经无法被看见的龙角。
“可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青姨，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嗯？”
“如果有人离我很近的话，应该还是能感觉到吧？”
灵月认真想了想。
“毕竟角和尾巴都还在，要是不小心被别人碰到，肯定还是能感觉出来吧？”
话音刚落。
青姨的眉毛便轻轻一挑。
“谁告诉你，这样就结束了？”
“诶？”
灵月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青姨便双手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一副颇为不满的表情。
“你这是在质疑青姨的手段？”
“还是在质疑青姨的头脑？”
“你能想到的问题，我难道想不到？”
一连串的反问顿时砸了过来。
灵月张了张嘴。
“我……”
“怎么？”
青姨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难道在你眼里，青姨是那种只会做一半事情的人？”
“……”
灵月默默闭上了嘴。
她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还是说——”
青姨故意拖长了声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灵月的额头。
“你觉得青姨和你一样，是个小笨蛋？”
“……”
灵月沉默了。
片刻后，她小声嘀咕道：
“我也没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明明就有。”
“……”
灵月忽然觉得。
自己来这里找青姨，或许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看好了，小家伙。”
青姨说着，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掏出了一本书。
灵月甚至没看清她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又来？”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青姨的指尖便已经落在了书页上。
熟悉的魔力波动再次扩散开来。
下一秒。
“啪。”
一声轻响。
灵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她伸手摸了摸头顶。
龙角还在。
又伸手摸了摸身后。
尾巴也还在。
甚至连触感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
灵月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可是，青姨……”
她摸了摸自己的角，又晃了晃尾巴。
“它们明明还是能感觉到啊……”
灵月小声嘀咕着。
总感觉……
自己刚才好像被青姨耍了一通。
结果问题似乎还是没有解决。
“谁说没有解决的？”
青姨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灵月抬起头。
只见青姨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一次，可不是让它们消失。”
“而是让别人……忽略它们的存在。”
“诶？”
“这是另一种法术。”
青姨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一圈。
“认知上的干涉。”
“它不会改变你身上的任何东西，也不会让你的角和尾巴真的消失。”
“只是会让看到你的人，下意识地忽略那些不合理的地方。”
灵月愣了愣。
“忽略？”
“嗯。”
青姨点了点头。
“就算他们看见了，也会在意识到异常之前，自然而然地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比如……”
她看了一眼灵月身后的尾巴。
“把它当成衣服的褶皱。”
又看了看她头顶的角。
“把它当成什么装饰品。”
“总之，他们不会轻易把这些东西，和‘龙族’两个字联系起来。”
“是这样吗？”
灵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头顶的龙角。
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相信。
毕竟东西明明还在，真的有人能够完全忽略吗？
青姨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吗？”
“……银月？”
“嗯。”
青姨拖长了声音。
“实在不放心的话……”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一会儿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出去，让她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看会发生什么。”
话音落下。
青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灵月却莫名感觉……
自己好像掉进了什么奇怪的陷阱里。
而就在灵月还在思考要不要真的按照青姨说的去试试看时，青姨却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
“从今天开始，你要跟着我学习法术。”
“……啊？”
灵月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
“学习法术？”
她愣愣地看着青姨。
法术……
这个词对于曾经生活在蓝星上的她而言，怎么看都有些遥远。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种只存在于幻想作品里的东西，竟然真的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总感觉……和现实有些割裂。”
灵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说完，她自己又觉得有些好笑。
“嘛……毕竟这里是异世界。”
她轻轻叹了口气。
仔细想想，自己来到这里以后，遇到的事情又哪一件正常过？
会转移空间的奇怪戒指。
莫名其妙就住进戒指里的奇怪女人。
还有那些从来没有见过的炼金器具，以及完全陌生的文字和语言。
现在再加上一项“学习法术”……
好像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灵月偷偷瞥了一眼青姨。
“虽然这么说……”
她小声补充道。
“但这里面最奇怪的，果然还是某个喜欢捉弄人的家伙。”
“嗯？”
青姨眉毛一挑。
灵月立刻移开视线。
“没什么。”
“小家伙，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青姨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也稍微认真了几分。
“你也不想哪一天不明不白地死在某个犄角旮旯里吧？”
灵月愣了一下。
“比起那些有的没的，你现在更应该做的，是赶紧提升自己的实力。”
青姨看着她。
“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个世界和你现在表面上看到的一样平静吧？”
“……”
“那未免也太天真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灵月的额头。
“而且，我总不能每次都帮你施这些乱七八糟的法术吧？”
“你总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灵月下意识摸了摸刚才被戳过的地方。
“再说了……”
青姨的话忽然停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的灵月，眼神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我可是……和某人答应好了的。”
“……什么？”
灵月没有听清。
“没什么。”
青姨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总之，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学。”
“……”
灵月看着她，总觉得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耳边掠过去了。
可无论怎么回想，都没能听清那句话究竟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