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觉得姐姐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灵月看着她，试探着问道。
银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灵月的脸颊。
“姐姐……”
“嗯？”
“今天……醒得晚。”
“……”
灵月沉默了一下。
“还有呢？”
银月眨了眨眼睛。
她又凑近了一些，仔细端详着灵月的脸，仿佛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
“姐姐……软软的。”
“什么叫软软的啊！”
灵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明明和平时没有区别吧？
银月却像是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轻轻点了点头。
“嗯...是姐姐”
那语气认真得不得了。
灵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原本还想着，要是银月真的发现了什么，自己该怎么解释。可看着妹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忽然觉得，或许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那……你有没有觉得，姐姐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还是不死心，又换了个问法。
银月安静下来。
她看了灵月一会儿，随后慢慢伸出双手，抱住了她的胳膊。
“姐姐……还是姐姐。”
轻轻的一句话，让灵月愣了一下。
银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像是觉得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洞穴外，鸟鸣声渐渐多了起来。
晨光越过洞口，落在两人的衣角上。
灵月低下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妹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问题忽然有些问不出口了。
她想起青姨的话。
——看看她到时候还能不能认出你。
所以，银月究竟是认出来了，还是根本没有察觉？
灵月悄悄看了她一眼。
“银月。”
“嗯？”
“如果有一天……姐姐变得和现在不太一样了，你还会认得姐姐吗？”
银月抬起头。
她似乎没太听懂这个问题，眉头微微皱起，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回答。
“姐姐……就是姐姐。”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努力把脑海里的想法整理成完整的句子。
“变了……也是姐姐。”
说完，她又往灵月身边靠了靠。
“不要……不见。”
灵月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她轻轻摸了摸银月的脑袋。
“嗯，不会不见的。”
至少现在，她只能这样回答。
银月似乎终于放下了心，又把脸埋回她的肩头。
灵月没有再追问。
她隐约觉得，妹妹认出自己的方式，或许并不在于那些看得见的东西。
但究竟是什么，她暂时还想不明白。
洞外的鸟鸣仍在继续。
而属于她们的早晨，也才刚刚开始。
“......”
“姐姐……熬夜？”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银月忽然抬起头，换了个话题。
“嗯？没有啊。”
灵月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话一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心虚。
明明只是想确认一下法术的效果，结果却莫名其妙地被妹妹问起了熬夜的事情。
下一刻，灵月便感觉肩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嘶——”
她低下头。
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她肩头的银月已经张开了嘴，正不轻不重地咬着她。
“说谎。”
银月含含糊糊地吐出两个字。
“哎哟，你是属小狗的吗？”
灵月故意装出一副吃痛的模样，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试图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反正只要转移话题，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然而，银月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松口。
半晌，她才终于放开了灵月的肩膀，但却并没有退开，反而气呼呼地鼓起脸颊，连带着脸颊旁的几缕发丝也跟着晃了晃。
“银月……担心。”
她说得有些慢，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
灵月原本还想继续逗她，听到这句话，动作却不由得停了停。
眼前明明是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矮一点的小家伙，此刻却努力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那个需要照顾人的姐姐。
偏偏那鼓起的脸颊又实在可爱。
灵月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软软的。
银月的脸颊顿时陷下去一点。
她愣了一下，随后不满地抓住灵月的手指，轻轻往旁边推了推。
“姐姐……不许笑。”
“好好好，不笑。”
灵月嘴上答应着，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收起了逗弄妹妹的心思，伸手将银月揽进怀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是姐姐不对。”
“以后会注意身体，不熬夜了。”
银月仰起脸，似乎还想确认些什么。
“真的？”
“真的。”
“……不说谎？”
灵月顿时有些语塞。
这孩子怎么还记着刚才的事啊？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小指。
“那我们拉钩，好不好？”
银月低头看了看她伸出的手指，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了上去。
“拉钩……”
她轻轻念了一遍，像是在认真记住这个约定。
随后，她才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再次靠回灵月身边。
灵月低头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点微妙的负罪感。
明明自己只是进了一趟戒指，和青姨说了些话，却偏偏要用这种方式向妹妹解释。
不过……
她轻轻摸了摸银月的脑袋。
至少现在，自己还能够陪在她身边。
想到这里，灵月悄悄收紧了手臂。
随后，银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扯了扯灵月的衣袖。
“姐姐……还要出去？”
“嗯……”
灵月稍稍一顿，还是点了点头。
她其实并不愿意和银月分开。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妹妹几乎成了她最亲近的人。即使银月有时说话断断续续，偶尔还会做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举动，灵月也早已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小家伙。
可是，不管是为了寻找食物，还是为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她都必须走出洞穴，去了解外面的世界。
那些陌生的国家、城市，还有生活在其中的人们。
她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更何况，昨天为了掩盖自己的龙族特征，她还特意找青姨帮忙。既然已经决定迈出这一步，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那……”
银月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她似乎在犹豫什么。
灵月看了她一眼，正准备开口询问，却见银月忽然抬起头。
“能带月……去嘛？”
声音很轻。
说完，她又像是有些不安，悄悄观察着灵月的表情。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仿佛只要灵月说出拒绝的话，里面的光彩就会立刻暗淡下去。
“不喜欢……姐姐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