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后，苏棠把暮小七带到了废弃教学楼的器材室。
暮小七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这个堆满旧课桌椅的小房间，心里有点打鼓。上次她在这个房间里被苏棠按在墙边过，虽然那已经是挺久以前的事了，但她还是条件反射地觉得这屋子不太安全。
苏棠把门关上，搬了把椅子放在房间中央。“坐这。今天训练你对魔力的控制力。”
暮小七乖乖坐上去。苏棠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位置，交叉抱着手臂，姿态放松但目光很专注。“昨天你在天台上漏出来的那些——就是你体内的魔力。你魔王血脉和魅魔血统混在一起释放出来的东西，我之前一直管它叫精神力，但本质上它就是你本身的魔力。只不过……”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的魔力自带一些特殊的属性，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得到。”
暮小七的脸微微红了。她当然感觉得到。每次那股魔力往外涌的时候，她整个人的意识都会变得模糊又滚烫，脑海里只剩下想靠近苏棠的念头。那种感觉跟单纯的“力量释放”完全不一样，更像是……她不太愿意细想的那种方向。
“你现在试着主动释放一点出来。”苏棠的声音很平，“不用多，就一点。”
暮小七闭上眼，把意识沉入体内那团暖意的核心。她轻轻推了一下，那股魔力就从她周身缓慢渗出来，甜腻的气息在空气中铺开。但她今天的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以前魔力释放时她只觉得热，今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魔力的质感，像带着某种黏稠的、温热的触感，从她皮肤表面滑过，飘向苏棠的方向。
那层魔力触碰到苏棠的瞬间，暮小七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苏棠的呼吸微微变了，暮小七闭着眼也能听出来，那口气比平时重了一点。她看见苏棠站在原地没有动，表情平静，但她的眼睛泛着一层浅淡的粉色。
“你感觉到了？”苏棠问。
暮小七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发虚：“这次比之前清楚。我能感觉到它在往你那边跑，像被什么牵过去了一样。”
“因为你释放魔力的同时也在下意识地寻找魔力源。”苏棠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动，“我是猎魔人，体内有大量的魔力储备，对你来说就像一盏亮着的灯，你在黑暗中会本能地向我靠近。”
暮小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泛着淡紫色的光晕，那层光比之前稳定了许多，不再像昨天那样跳来跳去。“那我试着收回来。”
她集中精力把那股魔力往回拽。这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了收拢的过程，那些散出去的魔力像被一根根线牵引着往回走，从苏棠周身的方向慢慢退回到她自己体内。收拢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的酥麻，像是那些收回来的魔力把接触苏棠时的触感也一并带了回来——温热的、贴着皮肤表面的、让她指尖发麻的触感。
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苏棠显然察觉到了什么，暮小七的魔力在收回去的瞬间忽然抖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暮小七加快速度把最后一点魔力收干净，睁开眼的时候整张脸红得发烫，“就是收回来的时候好像把感觉也带回来了……”
苏棠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但她嘴角那个弧度明显比刚才大了一点点。“再来一次。这次收的时候别急，慢慢收，习惯那种感觉。”
暮小七重新闭上眼，释放收拢来回练了几轮。每一次收拢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那股魔力从苏棠周身经过时带回的微弱触感，像用手在丝绸上来回摩挲，痒而细腻。她的脸一直红着，但那股魔力确实在变得越来越听话，从最开始收拢要花十几秒，缩短到七八秒，再到五六秒。
苏棠在她练到第四轮的时候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暮小七的注意力被那只脚踩在地板上的声响牵引了一下。魔力抖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散——她咬着牙把注意力钉回核心位置，继续收拢。苏棠又走了一步，又一步。脚步很轻，但暮小七的耳朵像被调到了最灵敏的档位，能听见每一步落地时衣料摩擦的细响。
苏棠停在了她面前。暮小七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股茉莉花的气息就在自己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然后苏棠蹲了下来。
暮小七感觉到那股气息沉到了和她平齐的位置，苏棠的呼吸落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干净的味道。她的魔力猛地抖了一下，像被风吹到的烛火。但她咬住牙关，把最后一点魔力从苏棠周身拽了回来，全部收拢回体内，一点没剩。
她睁开眼。
苏棠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苏棠的侧颈还残留着一点淡粉色的印子，耳根也微微泛着红。她看着暮小七睁开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六秒。”苏棠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
暮小七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她，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她感觉到刚才收拢魔力时带回来的那股触感还在她指尖萦绕不去，像苏棠皮肤的余温留在了她体内。“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苏棠走到门口侧过身来看着她“什么故意的？”
“蹲下来。”暮小七的声音比刚才轻，“你明知道那样我会分心。”
苏棠的嘴角弯着那个弧度，夕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成一条暖金色的线。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拉开门：“走吧，回家了。”
暮小七站起来把书包甩上肩，跟在苏棠身后下了楼。走出旧楼的时候夕阳正好沉到教学楼后面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一片橘粉色的渐变。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温热，像刚才那几轮练习留下的余韵。
晚上洗完澡钻进被窝的时候，苏棠照例端了杯水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她低头看了暮小七一眼：“今天之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暮小七摇了摇头，但想了想又开口了：“苏棠我今天收魔力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苏棠在床边坐下来：“什么东西？”
暮小七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就是……收回来的时候好像把碰到你的感觉也带回来了，一直留在我指尖上。”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苏棠沉默了两秒。暮小七不敢看她的表情，把脸缩进被子里一半。然后她感觉到苏棠的手落在她额头上，轻轻地探了一下温度。
“正常的”苏棠的声音很平，“你的魔力带着魅魔的属性，收放的时候会跟接触对象的魔力产生共鸣。你感觉到的是共鸣的余波，多练几次就习惯了。”
暮小七从被子里露出半只眼睛：“真的？”
苏棠收回手，站起来把灯关了。“真的”她在黑暗里躺下来，安静了一会儿才补了一句，“但以后练习的时候，别把那种感觉一直带着，有点怪会影响你，emmmm我不好说”
暮小七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