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划破舌头,还是划破喉咙?
都要见血,但显然前面的一个选项才是最容易被接受的。
他们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呢?
说实话,如果阿德里安先生说的确实是真的话,她宁愿不去。
跟那些老奸巨猾的地方官员打交道可是要她命的。
他又会怎么处理呢?
“阿德里安先生,你会和那些官员打交道吗?”
阿德里安摊开手说道:“不会。”
“那怎么办?如果我们要线索与证据的话应该少不了他们的事情.......”
“都抓起来审就是了。”
她愣了一下,阿德里安先生的方法怎么如此直接且粗暴。
“真的不会有什么事情吗?”
“对付无赖就要用无赖的方法,既然不肯招,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招。”
这让她想起了还在卡普斯顿公学时,阿德里安把自己叫出去单独伺候那个三年级学生的场景。
他会成为坏人吗?
就这样,她想这个问题想了一整路,直到抵达庄园下马车时仍紧皱着眉头。
从小无论什么人都教导自己要做个好人,无论是父亲或母亲,抑或其他家教。
但她长大后,却逐渐发现这世界上真正的好人好像都过得不如意。
即使是自己最喜欢的人,也不是那样。
那自己呢?
阿德里安先生喜欢好人还是坏人呢?
艾莉西亚抬起头,朝阿德里安抛出了这个问题。
但阿德里安似乎对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明确答案,他只是轻轻地回答道:“好与坏随时可能转换,只要人还是活着的。”
讨厌!他怎么总是喜欢扯这些大道理!
“那我问你,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阿德里安眼珠一转:“我只能说您迄今为止还没做过真正错的事情。”
他这么说也有他的道理,他很难将一个亲手屠了整个特遣队的人严格地称之为好人。
毕竟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不应该配合执法吗?
可要是他们执的法本身就有问题呢?
他觉得这个问题从来都没有答案,取决于立场罢了。
艾莉西亚也不太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眼下还有一个棘手的事情要办。
治安厅委托的案子她可以推,但大公主委托的就很显然不行。
回到她的书房后,艾莉西亚把那个牛皮纸袋倒过来抖了两下,把里面的东西全摊在了桌上——一张报案单,几张照片,然后就没了。
“就这些?”她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忍不住问道,“公主委托的案宗,就这么点东西?”
“字越少,事越大。”阿德里安拿过报案单扫了一眼说道。
“大概就是说负责管理国防军后勤的一位皇族远支,前几日夜宴散场,发现密室里一批龙晶不见了。”
“嫌犯呢?线索呢?”
“好像.......没写。”
她泄了气,往椅背上一靠,本以为等着自己的是厚厚一摞,结果就只有薄薄一张纸。
“那从哪儿下手?”
阿德里安没回她,自顾自地喃喃道:“龙晶,怎么会是这东西?”
“龙晶?是不是很贵的宝石?王冠上镶的那种?”
“那只是它最不值钱的一种用法。”阿德里安摇了摇头说道。
“龙晶取自蛟龙体内,能提供难以估计的奇异能量。超大型的蒸汽活塞装置都是由它来驱动的。但因为蛟龙猎杀难度太大,一般负责猎杀蛟龙的都是海军。”
她低头看着那张报案单,忽然觉得这只纸袋重了不少。
“偷这种东西的人,会把它拿到哪儿去?”
“明面上没人敢接,登记在册的东西,来路一查就露。”他说道,“所以它只有一个去处,黑市。”
“龙晶这样的珍贵物品也能在黑市上流通?”
“越见不得光的东西,越有人肯出大价钱让它流通,它有用的地方可太多了。”
“那我们就去找黑市?”
阿德里安摇了摇头。
“您但凡想想也知道这东西留在商人手上就是烫手山芋,所以得手后必须很快出手才行。就算我们找到了黑市,这种抓到就是死刑的交易肯定也是暗中进行,我们一时半会儿还没法下手。”
艾莉西亚沉思了半晌开口说道:“那要不这样,我们可以先去当事人的家里刺探下消息?”
阿德里安想了想,感觉确实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毕竟给他们的信息实在太少了,索性点了点头。
“那你也许得练一练”
“练什么?”
“跳舞。”她理直气壮地说道,“去这种人家里总要有个理由吧?一般都是社交舞会才有机会对我们这些人开放,你不会跳怎么办?难道站外面吗?”
“.......还真是”
“来。”艾莉西亚朝他伸出手。
“真的非学不可吗?”
“要是被别人发现我家族的成员居然不会交际舞,你的身份迟早被扒出来。”
“你是我表哥,名义上的。”她把那只手又往前递了递,“外面看着像话就行,怎么说也要有个贵族的样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理了理袖口,把手搭上来。
刚开始,阿德里安的手臂绷得笔直,掌心悬在她后背不远处,始终隔着一个固定的距离,脚下每一步都有些生硬。
“你这不像跳舞。”她跟着他的步子转了一圈说道,“太僵硬了,像在列队。”
阿德里安已经有些力竭了,怎么跳个舞还这么麻烦?
“步伐,重心,距离,弄熟练了就不会踩人是没错,但不是叫你死记。”
“那您站我这么远干什么?”
“把控距离。”
她白了他一眼,往前走了一步,他跟着退了半步。她往前一步,他就又退半步,一直退到鞋跟贴上桌腿、退无可退,才被她拖着,把手按到肩上。
他整个人绷了一下,那只搭在她背上的手,指尖收了一收,到底没落到该落的地方。
“阿德里安先生,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放轻松,没人喜欢一个时刻紧绷着的人。”
阿德里安只觉得浑身别扭,他实在想不明白是什么神人发明了交际舞这东西。
但大小姐似乎还乐在其中,她似乎很享受被自己轻轻推出去,转个圈,然后再拉回来的这个过程。
“您不晕吗?”
“想什么呢,之前天天练怎么可能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