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们没有收到神代千景的新消息。
灯里在确认艾可没有受到认知握手的后续影响后，终于被栞赶回了自己家。临走以前，她再三要求我第二天进入旧资料室之前必须联系她。
我答应了。
至于这项承诺是否包含“等待她抵达”，双方似乎存在不同理解。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跟着栞来到学校。
【当前任务：确认旧资料室的位置。】
【附加条件：维持正常学生生活。】
第一项很明确。
第二项的必要性仍然存疑。
上午前两节课没有发生值得记录的事情。
我尝试在学校公开地图上寻找旧资料室，却只找到了教学楼、图书馆和几间仍在使用的功能教室。旧校舍的大部分区域甚至没有显示房间名称。
直接询问老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询问栞，则可能导致行动成员增加。
【隐蔽调查条件：暂不满足。】
机会出现在第三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看见我以后，目光在我和操场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
“久世同学，你今天还参加训练吗？”
她显然还记得我上次倒在跑道上的经历。
我认真检查了一遍身体状态。
心率正常。
肌肉状态正常。
短距离移动应该不会再次导致意识中断。
不过，现在并不是证明身体性能的时候。
“我想申请休息。”
体育老师几乎没有犹豫。
“去旁边坐着吧。不舒服就直接去保健室，别再勉强自己。”
申请通过。
我在操场边缘坐了五分钟，确认老师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其他学生身上。
栞正在队伍最前方进行热身，暂时无法离开。
【可用行动时间：约三十五分钟。】
既然是已经停止使用的资料室，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自然是地图信息同样残缺的旧校舍。
【目标区域：旧校舍。】
【旧资料室存在概率：较高。】
我从长椅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运动服，趁着老师的注意力还在队伍那边，沿操场边缘离开。
我从侧门进入教学楼，沿着楼梯来到二层。
那条连接旧校舍的连廊依旧空无一人。
之前为了拖到下课，我曾经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连廊另一端通往旧校舍，平时几乎没有学生经过。
我刚准备推开连廊尽头的门，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抓到你了。”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
灯里站在走廊另一端，微微弯着腰，似乎是从教室里一路跑过来的。她右耳上的指示灯仍在闪烁。
【检测到友方单位。】
【当前状态：来意不善。】
“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吧？”
灯里走到我面前，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耳机。
“你靠近连廊的时候，艾可就发现了你的信号。我一看体育课还没结束，就知道你肯定没准备干什么好事。”
“我申请了休息。”
“休息的定义不包括潜入旧校舍。”
“老师没有对休息地点作出明确限制。”
灯里盯着我看了几秒。
【语言漏洞：未能通过审核。】
我想了想。
反正我并不知道旧资料室的具体位置。
既然灯里主动出现在这里，让她负责带路似乎也不是不行。
【行动暴露造成的损失：较低。】
【新增可用功能：人类导航。】
“你知道旧资料室在哪里吗？”
“知道。去年文化祭的时候，我们去那里找过旧道具。”
灯里说完，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等等，你该不会还想让我给你带路吧？”
“你来带路。”
“为什么突然变成命令了？”
“因为你知道位置。”
“至少说一句拜托吧。”
“拜托你执行带路任务。”
“听起来更不舒服了。”
灯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协同行动申请：已通过。】
她越过我，推开连廊尽头的门。
“跟紧一点。旧校舍里面有几段路已经封了，走错了可别指望我去找你。”
看来导航功能已经开始运行。
我立刻跟了上去。
为了防止跟丢，我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灯里低头看了一眼，倒是没有表现出抗拒。
“你这是做什么？”
“建立物理连接，避免导航目标脱离视野。”
“你直接牵我的手不是更方便吗？”
我对两种方案进行了短暂比较。
“衣角的误会风险更低。”
“你考虑的东西还挺多。”
灯里没有让我松手，只是放慢了一些脚步。
“那就抓紧了。”
【物理连接：建立成功。】
有了灯里带路，我们很快便找到了旧资料室。
它位于旧校舍二层最深处。门牌上的字已经褪色，门框周围也积着一层薄灰，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使用过。
我松开灯里的衣角，刚准备靠近，一道陌生的信息突然闯入意识。
没有语言，也没有清晰的对象。
只有警惕、慌乱，以及强烈的阻止意图。
【检测到认知握手。】
【信号来源：近距离。】
我立刻看向灯里。
几乎同一时间，她右耳上的指示灯亮了起来。灯里按住耳机，也转头看向了我。
“你也收到了？”
“不是我，是艾可。”
接收单位确实应该计算为两个。
灯里望向紧闭的资料室门，脸上的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希望我们进去。”
我重新看向门把手。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我握住门把手向下压去。
把手顺利转动，门却只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没有打开。
“锁住了？”
“应该没有。”灯里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门缝，“可能是太久没人使用，门框变形了。”
她站到我旁边，与我一起抵住门板。
“一、二，推。”
我们同时发力。
门板先是纹丝不动，随后突然向内弹开。灯里没有站稳，向前踉跄了两步，我也险些撞到她的后背。
【旧资料室防御强度：高于预期。】
一股混杂着灰尘与旧纸张的气味从门内涌了出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深处黑乎乎的。只能勉强看见几排倾斜的铁架，以及胡乱堆放在地上的纸箱和废旧设备。
这里的物品管理水平似乎与主人不相上下。
正当我准备打开手机照明时，视野边缘忽然闪过了一点微弱的光。
一下。
又一下。
某个被杂物挡住的墙角，正有一枚青绿色的指示灯缓慢闪烁。
【检测到仍在运行的设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