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烟的龙力像开闸的洪水。
苏小萌在吻上去的瞬间就后悔了。
战斗环境下的龙系本能比平时暴躁数倍不止，林清烟身体里涌出来的甚至不全是欲望，还有杀意。那种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刚绞碎了一整片异族的龙威，混在亲吻里，像烈酒里掺了刀片。
她整个人被按进一片焦黑的断墙下。背上的混凝土还带着异族腐蚀液灼烧后的余温，烫得她肩胛骨发颤。
周围的世界在燃烧，火光从东面一波波涌来，把两人的影子映在断墙上，像两只缠斗的野兽。
林清烟扣着她的后脑，吻得极深，极重，牙齿咬进她的下唇，血一渗出来就被龙息蒸干。苏小萌能感觉到体内的灰色通路在疯狂开合，像一条条被烧红的裂缝，贪婪地吞噬着那些灌进来的龙力。
0.4级。
0.5级。
0.6级。
系统面板在意识边缘闪烁，数字跳得比上一次快。战斗场景下的双修，掠夺效率确实更高。林清烟的龙力带着刚绞杀异族后的锋锐，像是被磨过的刀刃，直接剖进她的骨血里。
但也更危险。
苏小萌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比上次更快地在融化。那些龙力像野火一样在她体内乱窜，双重获取让每一寸接触都变成了两倍的酷刑和两倍的欢愉。她的手指抠进林清烟的肩膀，指甲在对方风衣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别咬那么紧。”林清烟忽然说。
她退开半寸，竖瞳亮得像两颗烧红的星。苏小萌大口喘气，嘴唇肿得厉害，下唇还在渗血。她的白发散了满肩，有几缕缠在林清烟的手臂上，像被抓住了就再也挣不脱的藤蔓。
“你让我别咬，你自己在干什么？”苏小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校服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锁骨和肩头全是红痕和浅淡的齿印，像被什么猛兽标记过。
林清烟没说话，只是用拇指擦了一下她唇上的血，然后放进自己嘴里，慢慢舔掉。
这个动作让苏小萌头皮一炸。
模拟里的林清烟和现实里不一样。她更不克制，更接近本能的形状。那些在现实中被理智层层封印的东西，在这里全被摊开了。苏小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模拟放大了林清烟的“欲”，而她必须在这个放大的版本手中活得更久。
“你在走神。”林清烟的气息又压下来，鼻尖抵着她的颈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我在想，怎么让你更失控一点。”苏小萌喘着气笑，手却悄悄按住了自己肋侧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战斗中的疼痛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清醒线索。
林清烟笑了。
苏小萌第一次听见她笑。
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深处滚上来的雷鸣，震得她胸腔发麻。她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就被翻了过去，按在断墙上。脸贴着滚烫的墙面，背后是林清烟滚烫的胸膛，她被夹在两面热源之间，像要被烤化了。
“你成功了。”林清烟贴在她耳边，每一个字都带着龙息的灼热，“我今天本来只想把你从异族嘴里捞出来，没想碰你。但你自己送上来了。”
苏小萌的脸被迫贴着墙面，眼前是跳动的火光和远处混战的影子。她的指甲在墙上刮出几道白痕，身体像被从内到外点燃。龙力从她腰间、后颈、腿根，从每一个被林清烟碰到的地方灌进来，汇入那条刚刚苏醒的灰色通路。
0.7级。
0.8级。
“你能到多少。”林清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是审视的好奇。她的一只手覆在苏小萌的锁骨印记上，龙力像不要钱一样往里灌，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不让她滑下去。
“你……想养肥我？”苏小萌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想看看一个灰色废物，能吞多少龙力而不死。”
“那你会后悔的。”
“我等着。”
苏小萌闭上眼睛。
她现在的体内正在发生某种变化。灰色天赋的通路在龙力的疯狂冲击下，像久旱的河床被洪水反复冲刷，那些暗红纹路从印记处不断向外蔓延，已经爬上了她的锁骨、肩头，正往心口和后背延伸。每蔓延一寸，她就能多承受一点。不多，但足够让她在狂潮中多坚持几秒。
这几秒，在模拟里就是命。
“系统，我还能撑多久？”她在心里发问。
“以当前龙力输入强度和你的耐受极限计算，预计剩余存活时间：47秒。”
四十七秒。
苏小萌咬紧牙关。她不想死，至少不想这么快。她要尽可能把等级往上顶，因为在模拟中死亡只能固化一半收益。现在等级越高，死后的收益就越多。这是在用命换水，一勺一勺往那口枯井里泼。
“看着我。”林清烟把她翻回来，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自己。
苏小萌睁开眼，看见了一张几乎被欲望和龙性完全吞没的脸。林清烟的额角有细密的黑色鳞纹若隐若现，像古老的血脉正在从她皮肤下苏醒。她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竖瞳，猩红一片，像两汪翻涌的血池。
“你这副样子……”苏小萌断断续续地说，“真该让你那些军部下属看看。”
“他们看不见。”林清烟低头，咬住她的锁骨，牙齿嵌进去，像要把自己的龙力直接种进她的骨头里，“能看见的，只有你。”
苏小萌的呼吸猛地断了。
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龙力从锁骨处灌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猛烈，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签直接捅进了她的核心。她整个人弓了起来，脚趾在瓦砾上痉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等级猛地跳了一下。
1.0级。
苏小萌瞳孔骤缩。
她碰到了一级的门槛。
同一时间，系统提示音像丧钟一样炸响：
“警告：宿主即将情欲过载。死亡倒计时：10秒。”
“9。”
“8。”
苏小萌的意识开始崩塌。她看到林清烟还在她身上，龙鳞已经从手背蔓延到小臂，黑发像活物一样在火光中翻飞。她看到远处有巨大的阴影从夜空中俯冲下来，看来是某种高阶异族也被这边的龙力波动吸引过来。
“林清烟。”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这个名字。
林清烟的竖瞳动了一下，像从深海浮上来的光。
“我……到一级了。”苏小萌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下一次，我会更强。你给我等着。”
林清烟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让苏小萌至死都没能听清的话。
“3。”
“2。”
“1。”
“模拟结束。死亡原因：情欲过载。本次模拟等级峰值：1.0级。模拟死亡收益固化50%：0.5级。现实累计等级：0.8级。”
“神经耐受力微量沉淀。灰色天赋通路激活度小幅提升。当前已激活纹路覆盖面积：右锁骨至右肩胛。”
“是否回归？”
“回归。”
世界重新流动。
夜幕下的废墟，风带着火场的气息和异族的腥味。林清烟的手还掐着她的后颈，指节发白，竖瞳里赤色未褪。她的呼吸比苏小萌还乱，像是经历了一场旁人看不见的博弈。
而苏小萌知道，她确实经历了。
“你刚才说什么了？”苏小萌问。
林清烟微微眯眼。
“你指什么时候。”
“最后。我闭上眼睛之前。”
林清烟沉默了一瞬，松开她的后颈，退后半步。那种几乎要把两人烧穿的氛围随着距离被稍稍拉开，但林清烟身体里那股没能真正发泄出来的龙性还在作祟。苏小萌能看到她的手指在风衣下轻轻发颤。
“我说，你现在太弱了。”林清烟说道。
“骗人。”苏小萌盯着她，“肯定不是这句。”
“爱信不信。”林清烟转过身去，把那张被夜色半掩的侧脸对着她，声音像在努力找回冷静，“今晚你哪儿也别去。训练区东南角有军部临时营地，你以后住那里。会有人安排。”
苏小萌挑了挑眉。
“你这算什么意思？你要包养我吗？”
“是。”林清烟的呼吸终于稳了下来，偏过头，竖瞳在夜色中像即将熄灭的火星，但还是能灼伤人，“我包养你。”
她向前走了一步，像是要离开，然后又停住了，但她没回头。
“你最好别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她就真的走了。黑色的身影在火场与硝烟中渐远，像一柄被夜色吞没的刀。
苏小萌站在原地，浑身软得差点站不住。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锁骨。暗红纹路又多了几道，从肩头向下蔓延，像某株以龙血为食的藤蔓，正缓慢地、不可逆地爬满这具本该枯死的身体。
“0.8级。”她喃喃道。
系统没有回应。
苏小萌抬起头，看向林清烟离开的方向。
“你包养我。”苏小萌笑了一声，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某种从灰烬里钻出来的、微弱而执拗的火光，“你最好包养得住。”
远处，夜风把战场上的浓烟吹成一条黑色的河。苏小萌转过身，朝军部临时营地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后，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废墟上，印着两个重叠而嶙峋的影子。一个已经走了，一个正在走远。但它们的边缘，早就在火光里熔在了一起。
